散朝后,李承弘把萧战留下。
御书房里,李承弘脱了龙袍,换了常服,整个人放松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战,忽然笑了:
“四叔,你今天在朝堂上,把那帮大臣唬得一愣一愣的。”
萧战也坐下,翘起二郎腿:
“陛下,臣那是实话实说。”
李承弘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问:
“四叔,你那两本书,真是你在沙棘堡编的?”
萧战说:
“对。那时候我刚到沙棘堡,一帮军痞子都不会管理工坊,天南海北的,谁也不服谁。臣就编了这两本书,让他们天天读,天天背。读着读着,背着背着,就成一家人了。”
李承弘好奇:
“能读成这样?”
萧战说:
“陛下,您别小看这些大白话。老百姓不识字,但听话听得懂。您跟他们讲大道理,他们听不懂。您说‘爱堡如家’,他们懂了。您说‘团结互助’,他们懂了。懂了,就照着做。做着做着,就成了习惯。”
李承弘若有所思。
萧战继续说:
“臣在沙棘堡那几年,亲眼看着那些工匠,从一盘散沙,变成铁板一块。为啥?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行为准则,共同的道德标准。这些玩意儿,就是把他们拧在一起的那根绳。”
李承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四叔,你这套东西,能不能用在军队上?”
萧战笑了:
“陛下,您问到点子上了。这套东西,用在哪儿都行。军队也行,衙门也行,工坊也行。关键是要让底下的人明白,他们是一家人,得互相帮衬,不能互相拆台。”
李承弘点头:
“好。回头你写个折子,详细说说。”
萧战说:
“臣遵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战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陛下,大丫那边,您多陪着点。她虽然出了月子,但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别让她太累。”
李承弘点头:
“四叔放心,朕记下了。”
萧战笑了笑,推门而出。
三天后,铁路学堂招生的告示贴出去了。
告示上写着:
“招学徒三百名,年龄十五至二十,男女不限。学制三年,管吃管住,每月发月钱一两。毕业后择优录用,月钱三至五两。”
京城百姓看完告示,疯了。
“管吃管住?还发月钱?”
“毕业后一个月三五两?比衙门里跑腿的都多!”
“我家二小子正合适!十五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我家闺女行不行?告示上说男女不限!”
“管他行不行,先报了再说!”
报名处排起了长龙,从城东排到城西,一眼望不到头。
萧战站在报名处旁边,手里拿着根甘蔗,啃得津津有味。
赵疤脸在旁边擦汗:
“国公爷,这人太多了,挤都挤不动。”
萧战说:
“挤就对了。人越多,挑出来的越好。”
他指着人群,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
“看见没?那个穿灰布衣裳的,眼神活,是个机灵人。那个扛着锄头的,手上有茧子,是个能吃苦的。那个小丫头,眼睛滴溜溜转,是个有主意的。”
年轻人拿着本子飞快地记。
这人是萧战从沙棘堡调来的,叫马明远,当年就是《沙棘堡员工行为准则》的第一批学员。在沙棘堡干了五年,从学徒干到工头,又从工头干到管事。这次萧战把他调来,就是让他当铁路学堂的教务长。
马明远记完,问:
“国公爷,这些人招进来,怎么教?”
萧战说:
“第一年,识字、算数、背准则。第二年,学技术、学操作、学安全。第三年,上工地实习,跟着老师傅干活。”
马明远点头:
“属下明白了。”
萧战拍拍他的肩:
“好好干。这些人,以后都是铁路的骨干。”
马明远眼眶有些红:
“国公爷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干。”
萧战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去忙吧。”
马明远转身,钻进人群里。
当天晚上,国公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御史。
萧战正在后院啃甘蔗,听赵疤脸说王御史来了,愣了愣:
“他来干什么?”
赵疤脸摇头:
“不知道。就说有要事求见。”
萧战想了想:
“让他进来吧。”
王御史进来,看见萧战蹲在院子里啃永乐薯,嘴角抽了抽。
萧战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王大人,稀客啊。坐。”
王御史在石凳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
“萧国公,下官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萧战挑眉:
“请教?王大人客气了。什么事?”
王御史说:
“下官想问问,您那两本书,能不能……给下官看看?”
萧战愣住了。
他看着王御史,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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