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阿婆?我是杨家的洋洋,想采访您关于寒食节的事。"杨洋强作镇定。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残牙:"进来吧,正好有冷茶。"
屋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陈旧布料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天窗,一束阳光斜斜地照在堂屋正中的供桌上,那里摆着几个没有名字的牌位,香炉里插着三根将尽未尽的香。
周阿婆给杨洋倒了碗冷茶,茶汤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杨洋假装抿了一口,立刻被那铁锈般的味道恶心到了。
"阿婆,村里人为什么这么重视寒食节?我看连灶火都不敢生。"杨洋放下茶碗,掏出笔记本。
周阿婆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拐杖上的节疤:"后生,你知道寒食节怎么来的吗?"
"不是纪念介子推吗?"
"那是官面上的说法。"周阿婆突然压低声音,"真正的寒食,是给那些回不了家的鬼过的。"
屋外一阵风吹过,天窗的光线被云层遮蔽,屋内顿时暗了下来。杨洋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古时候打仗,死了好多人。尸骨无人收,成了孤魂野鬼。"周阿婆的声音变得飘忽,"它们怨气重,会在清明前后找活人借气。所以老祖宗定下寒食节,三日不动火,不吃热食,不惊动它们。"
杨洋背后渗出冷汗:"这...这只是传说吧?"
周阿婆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盯着他的身后,浑浊的眼珠微微颤动。杨洋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门口,阳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你身上有火气。"周阿婆突然说。
杨洋心头一跳。他今早确实偷偷用电磁炉煮了碗面——现代电器应该不算"生火"吧?
"我、我没..."
"天黑前回家。"周阿婆打断他,起身从供桌抽屉里取出一张黄符,"把这个贴门上。"
杨洋接过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触手冰凉。他还想再问什么,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周阿婆脸色骤变:"快走!从后门走!"
杨洋被老妇人推搡着往后门去,慌乱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屋供桌上的香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熄灭,三缕青烟笔直上升,在离香头寸许处突然折向门口,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
后门外是条荒草丛生的小径。杨洋跌跌撞撞地跑出很远才停下,心脏狂跳不止。他看了看表,才下午三点,天色却阴沉得像是临近黄昏。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轮廓模糊不清。
回村的路上,杨洋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他。几次回头,却只看见被风吹动的野草。路过土地庙时,他惊讶地发现庙前摆满了白色纸衣,整整齐齐地排成数排,每件纸衣上都用墨笔写着名字。最前排的一件特别大,衣领处赫然写着"杨"字。
杨洋头皮发麻,加快脚步往家走。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偶尔遇到的村民也都行色匆匆,没人搭理他的问候。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到家时已是傍晚,母亲还没回来。杨洋想起周阿婆给的黄符,赶紧贴在大门上。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厨房里,他早上用过的电磁炉还摆在台面上。杨洋鬼使神差地按下开关,指示灯却没亮——停电了?他检查电闸,一切正常。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拔掉电磁炉插头,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母亲终于回来了,身上带着纸钱焚烧后的烟味。她一进门就盯着大门上的黄符看了许久,脸色阴晴不定。
"你去周阿婆家了?"母亲声音发紧。
杨洋点点头,把今天的经历简略说了,隐去了自己用电磁炉的事。母亲听完,立刻去厨房端出一碗冰冷的糯米,撒在门槛内外。
"今晚别出房门,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应。"母亲说完,取出一把艾草挂在门楣上,又在他枕头下塞了枚铜钱。
夜深人静,杨洋躺在床上,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窗外偶尔传来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他看了眼手机,电量莫名其妙地从百分之七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一阵轻微的刮擦声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门板。杨洋浑身僵硬,盯着房门不敢动弹。刮擦声持续了几秒,突然停止。紧接着,他听见厨房传来"嗒"的一声——是电磁炉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杨洋的血液几乎凝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拔掉了插头!
"啪",又是一声。然后是第三声。电磁炉的开关被反复按动,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连串疯狂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杨洋用被子蒙住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停了。他刚要松口气,突然感到脚底的被子被轻轻拉扯了一下,仿佛有人站在床尾,用手指勾着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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