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站着个人影。
月光透过窗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个女人,长发及腰,一身红衣湿漉漉地贴着身子,往下滴着水。最可怕的是,她只有一只脚穿着绣花鞋,另一只脚光着,惨白惨白。
贵琼想叫,却发不出声。她想推醒身边的丈夫,却发现李改发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浑身僵硬,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红衣女人缓缓抬起手,指向贵琼。然后,身影慢慢淡化,最终消失了。
直到这时,贵琼才终于能发出声音,她尖叫着跳起来点灯。李改发也猛地坐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你看见没?看见没?”贵琼语无伦次。
李改发重重喘气,半天才挤出一句:“看见了...”
夫妻俩再不敢睡,相拥着坐到天亮。李改发终于承认,那红衣女人他认识——不,应该说他听说过。
“是小杏...”他声音干涩,“文革时跳井的那个...我爹那辈人说的...”
贵琼浑身发抖:“她为啥找上咱们?”
李改发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第二天,李改发破天荒地去村头小卖部买了香烛纸钱,天黑后在院子里烧了,嘴里念念有词,请鬼魂安息,不要扰活人。
然而当夜,红衣女人又来了。
这次她不再站在窗外,而是直接出现在卧室门口。门明明闩着的,她却悄无声息地就站在那里,湿漉漉的红衣下摆淌着水,在脚下积成一滩。
贵琼吓得缩进丈夫怀里,李改发也抖得厉害,却强撑着摸出那把杀猪刀,颤声吼道:“滚!给老子滚!”
红衣女人缓缓抬头,长发遮面,看不清脸。她伸出惨白的手,再次指向贵琼。
然后,如同上次一样,慢慢消失了。
连续七夜,红衣女人准时出现,每次都比前一次更近。到第七夜,她已经站在床前,贵琼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水腥味和泥土的腐朽气息。
李改发终于崩溃了。第八天一早,他红着眼睛对贵琼说:“我得去找刘半仙。”
刘半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六几年那会被人天天用竹签插指甲缝,一只手废了,她住在大山深处的老林里。李改发徒步跋涉一整天,天黑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脸色却更加凝重。
“刘半仙怎么说?”贵琼急切地问。
李改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道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她说...小杏不是自然寻死,是被人害的,怨气太重,无法超生。”李改发不敢看妻子的眼睛,“她找上咱们,是因为...因为我们家有人欠她的债。刘半仙不想来我们家,来我们家她就会想起我爹,因为我爹他…”
鬼琼愣住:“你爹怎么了?”
李改发叹了口气:“她只说我爹借着自己是平下中农出身,太坏了。”
贵琼接着追问:“那她说的债是什么债?你们家谁欠她债了?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
李改发支支吾吾,最后烦躁地摆摆手:“别问了!把这符贴在床头,夜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声,熬过七七四十九天,她就该走了。”
贵琼心里疑窦丛生,却不敢多问。当晚,她把黄符贴在床头,夫妻俩提心吊胆地躺下。
夜半时分,红衣女人又来了。这次她没有进屋,只是在窗外徘徊,哭声比以往都要凄厉。黄符微微发烫,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突然,哭声戛然而止。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贵琼惊恐地发现,那红衣女人穿透房门,直接飘了进来!
黄符瞬间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红衣女人飘到床前,长发无风自动,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张脸——
贵琼差点窒息。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烂了。
更可怕的是,红衣女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咕噜咕噜的:
“李家的债...该还了...”
说完,她猛地伸出手,惨白的手指直取贵琼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李改发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吼一声扑过去,挡在妻子身前。红衣女人的手触到他胸口,他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红衣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情形。她犹豫片刻,身影渐渐淡化,消失了。
贵琼连滚带爬地扑到丈夫身边。李改发胸口衣服撕裂,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手印,正在冒烟。
“改发!改发你没事吧?”贵琼哭着摇晃他。
李改发咳出一口血,眼神涣散:“贵琼...我...我对不起你...”
“你说什么胡话!我去叫大夫!”贵琼要起身,却被李改发死死抓住手腕。
“不...听我说...”他气息微弱,“小杏...她是我爹害死的...”
贵琼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六几年那会...我爹是大队长...到处批斗人,刘半仙也被他批斗过…后来他看上了小杏...想用强...小杏反抗,他失手把她推倒在井沿上,头撞碎了...”李改发断断续续地说,“为了掩盖罪行,他把她扔进井里,制造了自杀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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