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庄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门,举棍欲打——
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见桌上摆的剩菜盘子似乎被挪动了位置,一双筷子整整齐齐摆在一旁,像是刚刚有人用过餐。
王艳颤抖着手点亮油灯。灯光下,盘子里的剩菜明显少了,一块吃剩的窝头被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爹...”王艳突然跪下了,冲着空气连连磕头,“爹您老吃好喝好,别吓唬我们了...”
周大庄后背发凉,拄着顶门棍才没腿软。
那晚之后,周大庄去村里老秀才家打听。老秀才九十多了,是村里最懂老规矩的人。
“怕是老爷子没吃饱啊,”老秀才捋着稀稀拉拉的胡子,“中元节请祖宗,供品要足,心意要诚。你们是不是短了礼数?”
周大庄支支吾吾不敢说,其实那晚他买的酒是兑水的,王艳摆的果子是去年剩下风干了的。夫妻俩都想省几个钱,以为死人好糊弄。
“那...那现在咋办?”周大庄冷汗直流。
老秀才叹气:“补一桌吧,鸡鸭鱼肉不能少,酒要真酒,果子要新鲜。今晚再请一次。记住,心要诚,不然老爷子不高兴,以后就不走了。”
周大庄连滚爬跑回家,和王艳一说,两人都慌了神。赶紧杀鸡宰鸭,王艳拿出看家本事做了四荤四素八个菜,周大庄跑去镇上买了最贵的酒和最新鲜的水果。太阳落山前,一桌丰盛的供品摆好了。
夫妻俩恭恭敬敬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请罪。
“爹啊,儿子不孝,之前糊弄您老了,您老大人大量...”
“爹,吃好喝好,缺啥托梦说,别吓唬我们小辈了...”
供桌摆好,头磕完,两人战战兢兢回屋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供桌上的菜肴果然少了,像是被人每样都品尝了一些。酒杯空了,水果上也留有牙印。
“爹吃过了,”王艳松了口气,“该走了吧?”
然而那天夜里,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不仅如此,还添了新的动静——像是有人坐在院里抽旱烟,偶尔有叹息声传来。
周大庄扒窗一看,魂飞魄散——月光下,院里的石凳上明明空无一人,却隐约有烟雾缭绕,还有一股熟悉的旱烟味飘进来,正是周老爷子生前抽的那种烟叶。
接下来的日子越发诡异。周老爷子的“活动”范围似乎扩大了,不再局限于院里和厨房,开始进正屋了。夫妻俩晚上睡觉时,能清晰听见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坐在他们屋里。有时半夜醒来,恍惚看见个黑影坐在桌边,一眨眼又没了。
最吓人的是,夫妻俩实在憋不住行房时总会出怪事。要么突然刮妖风把窗户吹开,要么屋顶掉土渣,有回正要紧关头,周老爷子照片突然从墙上掉下来,玻璃框摔得粉碎。
王艳先受不了了,哭喊着说肯定是老爷子嫌他们白日宣淫,看不过眼。
周大庄也怕,但嘴还硬:“爹也是过来人,管这闲事干啥...”
话虽这么说,夫妻那点事基本停了,两人每晚背对背睡,大气不敢出。
村里渐渐有了风言风语。有人说周家老爷子舍不得走,回来常住的了;有人暗示周大庄夫妻不孝,老爷子这是回来教训他们的;还有更邪乎的,说周老爷子根本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中元节那天,周大庄酒醉晃悠回家时,可能带回了不止一个“朋友”。
周大庄心里发虚,因为他确实记得,中元节那晚回家路上,曾在村口老槐树下歇脚,对着空气扯过淡,还邀请“朋友”回家喝酒...
夫妻俩试过烧纸钱、请先生念经,甚至偷偷去县里买了个据说能辟邪的玉貔貅挂屋里。全都没用。周家的“客人”似乎住得越来越自在,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
终于有一天,王艳在收拾屋子时发现了更骇人的事——她藏在箱底的那本春宫图小人书被翻出来了,就摊开在老爷子照片前。其中一页还被不知名的液体污了一小片。
王艳吓得魂飞魄散,当晚就收拾包袱要回娘家。
周大庄死活拦着:“你这会儿走了,我一人不得吓死?再说爹要是跟着你去娘家咋办?”
王艳哭道:“那你说咋办?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大庄一咬牙:“我再去问问老秀才!”
老秀才听完周大庄的叙述,皱巴巴的脸更皱了:“看来老爷子不是想吃吃喝喝,是心里有事放不下啊。你们好生想想,老爷子临终前有啥未了的心愿?”
周大庄和王艳面面相觑。周老爷子是去年腊月没的,临终前确实拉着周大庄的手说过什么事。但周大庄那会儿光顾着惦记老爷子那点遗产,没太留心听。
“好像...好像是说老宅地基下面埋了什么东西...”周大庄努力回忆,“说是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让挖出来...”
王艳想起来了:“对!是说有个罐子!埋在西墙根下!”
夫妻俩赶紧回家,抄起铁锹镐头就在西墙根下挖。挖了不到三尺深,果然挖出个黑陶罐子,密封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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