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医院医生说是普通感冒,开了点药。奶奶去集市买日用品,让小远在药店门口等着。对面有家网吧,小远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打开了搜索页面。
他输入村名和“梯田事故”,搜索结果寥寥。后来他试着加上了“儿童”和“失踪”,终于在一个地方论坛的旧帖里找到了线索。
2004年夏天,村里在梯田实施灌溉工程,抽调地下水时发生事故,三个在附近玩耍的孩子失踪了。帖子说,搜救队找了整整一周,只找到其中一孩子的书包。后来井被封了,梯田也荒废了。帖子最后说:“奇怪的是,同年村里开始有大量年轻人外出打工,再也没回来过。”
小远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他想起照片背面的日期——2004年春。那三个孩子,恐怕就是照片上的其中几个。
回村的路上,小远一言不发。奶奶也沉默着,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快到村口时,小远突然问:“奶奶,那三个孩子后来找到了吗?”
奶奶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煞白:“谁跟你胡说的?”
“网上看到的。2004年梯田事故,三个孩子失踪了。”
奶奶嘴唇颤抖,最终只是摇头:“陈年旧事,别提了。那之后村里就衰败了,年轻人一个个都走了...”
她没再说下去,拉着小远快步往家走。经过稻草人时,小远明显感觉到奶奶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天夜里,小远又发烧了,比前一天更严重。他浑身发冷,恍惚中听见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像是很多小孩在跑动玩耍。但他家窗外是稻田,根本不该有孩子在那玩。
凌晨时分,他挣扎着起来喝水,透过窗户瞥见村口——稻草人不见了。
原本立着稻草人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稻穗上,泛着银白的光。
小远吓得睡意全无,蜷缩在被子里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第一时间望向村口。稻草人又立在了那里,但位置稍有变化,现在完全正面朝着小远家的方向。
更让人不安的是,稻草人的草帽歪了,露出一截脖颈——那上面系着一条红色丝线,打着奇怪的结。
小远认得那种红绳。村里老人会给小孩戴这种红绳保平安,他小时候也戴过,直到父母外出打工那年不小心弄丢了。
早饭时,村里大喇叭突然响了,通知所有村民到打谷场开会。小远跟着奶奶去,发现全村不到三十个老人孩子聚集在那里,村长站在中间,面色凝重。
“王老汉昨晚走了。”村长声音沙哑,“就是扎那个稻草人的王老汉。”
人群一阵骚动。小远记得王老汉,中风后一直卧床不起,怎么会突然去世?
“还有更蹊跷的,”村长继续说,“今早有人发现,村口的稻草人...脖子上多了条红绳。”
几个老人顿时脸色大变,交头接耳起来。小远听见“记号”、“下一个”之类的碎片词语。
“得把它烧了!”一个老头喊道,“没脸的东西本来就不吉利,现在还开始做标记了!”
“不行!”村长坚决反对,“王老汉扎它的时候说过,这东西不能轻易动,得等到...”他忽然刹住话头,瞥了一眼孩子们。
“等到什么时候?”有人问。
村长摇摇头:“反正不能动。大家这几天看好孩子,天黑就别出门了。”
散会后,小远拉住奶奶:“村长说什么记号?什么下一个?”
奶奶眼神闪躲:“大人说话,小孩别问。”
但小远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回到家,从床底下翻出旧书包——父母走后就没换过——开始翻找。终于在夹层里,他摸到一条褪色的红绳,和他小时候戴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丢失那条红绳的那天,他好像去了村后的梯田附近玩。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孩子,但他们后来都随父母搬走了,或者...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小远脑海。他冲出家门,直奔村口。
稻草人依然立在那里,红绳在风中微微飘动。小远鼓起勇气,再次伸手摸向那口袋。照片还在,但他摸到了别的东西——硬硬的,小小的。
他掏出来一看,是三个褪色的塑料胸牌,上面写着名字和年龄:李小明,9岁;张小红,8岁;王壮壮,10岁。2004年6月17日。
正是论坛帖子中提到的失踪日期。
小远的手开始发抖。他抬头看向稻草人没有脸的头颅,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稻草人。它在指示方向,在做标记,在提醒人们那些被遗忘的孩子。
那天下午,小远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他等奶奶午睡后,偷偷拿走了家里的铁锹,沿着稻草人指示的方向,走向荒废的梯田。
最高一层的梯田中央,有一块明显松软的土地。小远开始挖掘,铁锹一次次插入泥土中。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不敢停下。
挖了约半米深,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小远跪下来用手刨土,渐渐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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