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人心惶惶。
九爷拄着拐杖召集大家开会:“这不是常理能说通的事。得请个明白人来瞧瞧。”
“请谁?”
“往北三十里,黑风沟有个陈神婆,专治邪门事。”
几个年轻人当即骑摩托车去请人。
周正有和王树芳回到家,屋里气氛压抑。
“这日子没法过了,”王树芳嘟囔着,“要是那玩意进村...”
“闭上你的乌鸦嘴!”周正有心烦意乱,从床底下摸出半瓶白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酒劲上来,他胆子大了些,斜着眼看王树芳:“横竖都是死,不如快活快活。”
“滚一边去!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王树芳骂道,却也没推开他。
外面天色暗下来,屋里没点灯。两人在炕上折腾,却都心不在焉,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那沉闷的“咚...咚...”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比昨晚更近,仿佛就在屋后。
周正有一下子软了,慌里慌张提裤子。
王树芳死死抓着他胳膊。
咚...咚...
声音在屋后停住了。
一片死寂。
两人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后墙。
墙皮簌簌掉落。土墙开始出现裂缝,慢慢扩大,最终“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
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了一截灰白色的东西,像是一根巨大的手指,正缓缓抽回。
墙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正有和王树芳抱在一起,抖得像秋风中的叶子。
第二天,陈神婆请来了。她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住,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前嗅了嗅。
“好重的阴气。”她喃喃道。
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说情况。
陈神婆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当她看到周正有时,眼睛眯了起来。
“你最先看见的?”
周正有点头如捣蒜。
“八字报来。”
周正有报了出生年月日时,陈神婆掐指一算,眉头紧锁。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招鬼的体质。怪不得它盯着你们村不放。”
众人哗然,纷纷责怪周正有。
“吵什么!”陈神婆喝道,“又不是他的错,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今晚子时,准备做法事。需要三样东西:全村人的头发指甲,埋在村口;杀黑狗取血,绕村洒一圈;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童男童女守夜。”
村里唯一符合条件的是李老四家的一对双胞胎,才八岁。李老四媳妇当场就哭了,死活不同意。
最后是九爷发话:“不除这邪祟,全村都得遭殃。孩子我亲自看着,出不了事。”
夜幕降临,全村人聚在村口老槐树下。陈神婆摆开香案,点上七七四十九盏油灯。
全村人的头发出指甲埋在村口,黑狗血绕村洒了一圈。李老四家那对双胞胎坐在香案前,穿着红衣服,小脸煞白。
周正有和王树芳挤在人群里,紧紧攥着彼此的手。此刻什么下流心思都没了,只剩求生本能。
子时一到,陈神婆开始念咒。声音忽高忽低,不像人语。
远处传来咚咚声。
那鬼影出现了,比前几夜更近,清晰可见。十丈高的身子在月光下像根灰白的麻杆,一步一步向村子走来。
它踩过黑狗血画的圈,毫无阻碍。
村民惊叫着后退。
陈神婆咒语越念越快,汗珠从额头滚落。
鬼影径直向香案走来,那双胞胎吓得哇哇大哭。
突然,鬼影在香案前停住了。它细长的身子缓缓低下,像是在嗅什么。
陈神婆抓起一把符纸撒向空中,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退!”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绿色火焰射向鬼影。
鬼影顿了一下,缓缓直起身子。它似乎对火焰毫无感觉,继续向前迈步。
香案被踢翻,油灯洒了一地。
陈神婆脸色大变:“这不是一般的鬼祟...这是‘旱骨桩’,千年难遇的凶物!”
鬼影向人群走来,村民们哭喊着四散奔逃。
周正有和王树芳腿软跑不动,瘫坐在地。眼看那巨大的灰白脚掌就要踩下来,周正有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地上燃烧的油灯,扔向鬼影。
鬼影忽然顿住了。
它细长的身子转向周正有,缓缓低下。
透过它灰白的外皮,周正有似乎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不像实体,更像是无数影子在皮囊下翻滚。
王树芳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周正有闭目等死。
却听见陈神婆大喊:“我明白了!它不是要伤人,它是要找东西!”
老太太踉跄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对准月光,反射照向鬼影。
在月光和镜光交汇下,鬼影变得半透明。众人清晰看到,在那灰白皮囊下,是无数扭曲的人形,像是一群被困的灵魂在挣扎。
“冤魂集合体,”陈神婆喘息着,“大旱之年,饿死的人太多,冤魂不散,聚成了这‘旱骨桩’。它不是在害人,是在找人给它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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