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三声清晰、缓慢却异常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猛地砸碎了屋内邪异的氛围,也砸得满囤身子一僵,咒语戛然而止。
“谁?!”满囤又惊又怒,厉声喝问,声音因紧张而尖利走调。
门外一片死寂。连风声和那诡异的抓挠声都消失了。
满囤喘着粗气,侧耳倾听,只有自己狂躁的心跳。他骂了一句脏话,以为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或是哪个不开眼的野猫野狗,定了定神,准备继续法事。
“叩、叩、叩。”
又是三下。不紧不慢,力道均匀,带着一种冰冷的执拗,仿佛敲的不是门,而是他的头骨。
满囤汗毛倒竖,酒彻底醒了。这深更半夜,谁会来敲他家门?村里人早就不敢靠近他家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偷偷往外看。
月色惨淡,院里空无一人。院门关得好好的。
但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从堂屋的后门传来的!同样三声,同样缓慢沉重。
满囤头皮瞬间炸开!前院后门都关着,敲门的“东西”是怎么毫无声息地穿过院子来到后门的?除非它根本就不是……
他猛地想起给他这邪术秘法的那个游方老者临走前的警告:“此法阴毒,夺人生机,逆天悖理,极易招来不洁之物觊觎,或引苦主残念反扑。行法之时,若有异响呼唤,切不可回应,更不可开门!否则,法破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他利欲熏心,只迫不及待记下法诀,对这警告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此刻,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再应声,跌跌撞撞退回桌边,死死盯着法坛,盼着仪式赶紧完成。
然而,那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微、极哀怨的呜咽,像是一个女人在极力压抑的哭泣,丝丝缕缕,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缠绕在耳边,怎么捂耳朵都挡不住。
同时,那盏闪烁的灯泡“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屋里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窗外那点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
碗里那猩红的液体,却在黑暗中幽幽泛起一层微弱的、不祥的暗光。
满囤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找火柴点蜡烛。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堂屋的大门上!
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满囤尖叫一声,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躲到桌子底下。
紧接着,第二下撞击到来!“轰!”
厚实的木门门板猛地向内凸起,裂纹遍布,门闩扭曲变形。
冰冷的、难以形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门缝汹涌而入,淹没了整个堂屋。那碗猩红液体的微光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满囤吓得失禁,裤裆一片湿热腥臊。
第三下撞击,无声无息。但那扇饱受摧残的大门,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推开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洞开了。
门外,空荡荡的院子,黑黢黢的老林子,惨白的月牙。
什么都没有。
但一股肉眼可见的、比夜色更浓黑的寒气,打着旋,涌了进来。
桌上的兽骨“咔嚓”一声,从中裂开。碗里的液体瞬间沸腾、蒸发殆尽。那张写着八字的小人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
法坛,彻底破了。
“不……!”满囤发出绝望的嘶吼。
几乎在法坛被破的同一瞬间,那股盘旋而入的黑气发出一声只有满囤能“听”到的、充满无尽怨毒和饥渴的尖啸,猛地扑向他!
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缠遍全身,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七窍,疯狂吞噬着什么。满囤感到自己的生命力、热量、甚至意识都在被飞速抽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而另一边床上,原本奄奄一息的秀莲,突然停止了抽搐。她猛地吸进一大口气,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青灰色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扑向满囤的黑气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发出一阵躁动的、不满的低啸,更加疯狂地榨取着满囤的一切。
满囤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皮肤变得如同老树皮般干枯皱褶。他想求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最终,他彻底不动了,蜷缩在那里,眼珠浑浊凸出,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整个人仿佛一具被风干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骸。
那团黑气似乎“饱足”了,盘旋着,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秀莲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
第二天下午,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实在不放心,结伴撞开了陈满囤家的院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毛骨悚然。
秀莲虚弱地昏睡在床上,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正在缓慢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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