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满囤,倒在堂屋中央,尸体干瘪扭曲,面目狰狞,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精血,死了起码有十几年的样子。那张烧剩的灰烬和裂开的兽骨,就散落在他身边。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猜到,这绝对是遭了报应!
村里赶紧请来了几十里外最有名的刘神婆。
刘神婆年过七旬。她进屋后,没看满囤恐怖的尸首,先仔细查看了秀莲的状况,又扫了一眼堂屋角落那残留着阴森气息的法坛残迹和满囤干瘪的尸体,眉头紧紧皱起。
她让村民用生糯米撒满屋子各个角落,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发臭。她又让拉条黑狗来,取了一杯血,将狗血混合着烈酒,泼洒在院墙四周,血酒落地竟嗤嗤作响,冒出丝丝白烟。
最后,她在院子正中点燃了一堆柏树枝,烟雾缭绕,散发出清苦的气味,逐渐驱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腐臭。
“造孽啊……”刘神婆干瘦的脸上满是凝重,“用这等阴毒邪术害至亲之人,窃其生机运势,已是天理难容。行法之时,又引来了深山里‘馋痨’的玩意儿,这东西最是贪婪凶戾,被法事气息引来,却被破法,到嘴的生机飞了,自然恼恨,便将他……当作了替代,吸了个一干二净。”
她指着满囤的尸体:“邪法反噬,加之邪物侵袭,阳寿未尽而横死,怨戾深重,极易化作祟物,纠缠活人,甚至波及整个村子。”
村民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哀求。
刘神婆叹口气,让人取来朱砂、黄符、桃木钉。她亲手画了七道镇煞符,贴在满囤尸身的额头、胸口、四肢及后背。又用七根桃木钉,分别钉入尸身周围的土地,布成一个简易的阵势。
“抬去后山老林子深处,找棵老槐树,树朝北的阴面,挖个九尺九的深坑。坑底先铺一层香灰,再铺一层朱砂。把他头朝下脚朝上倒着埋进去!记住,入土前,用这沾过黑狗血的麻绳把他捆结实了,嘴里塞上这枚铜钱。埋土时,所有人背过身去,不准回头!填平后,在上面给我撒满糯米,插上三炷柏香,香燃尽了才能走!”
刘神婆语气极其严厉,“此后三年,每年今日,都要在此处焚香烧纸,祭拜山神土地,祈求镇压,万万不可间断!若不然……”她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村民们哪敢怠慢,严格按照神婆的指示,战战兢兢地将满囤那具可怖的干尸处理了。
说来也怪,下葬过程中,明明晴空万里,老林子里却莫名刮起阵阵阴风,吹得人后脖颈发凉。填土时,似乎总能听到地下传来极其微弱、充满怨毒的抓挠声和呜咽声,但没人敢回头去看。
秀莲在刘神婆的调理下,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只是这场劫难耗尽了她的心神,她变得异常沉默寡言,偶尔望向村后老林子的方向,眼神里会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没多久,她就被娘家人接走了,再也没有回过王家庄。后来听说改嫁了,婆家人对她很好。
王家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场诡异的祸事和满囤可怖的死状,成了村人心中无法磨灭的恐怖记忆。此后三年,每年到了那个日子,村长都会带着人,严格遵照刘神婆的嘱咐,去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祭拜山神土地,从未敢间断。
只是据说,偶尔有晚归的村民,在路过村尾那片早已荒废、野草蔓生的院落时,似乎还能在深夜的寒风中,隐约听到男人恶毒的咒骂、女人压抑的啜泣,以及某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贪婪的吮吸声……
邪念招恶鬼,害人终害己。那深埋地下的怨毒与贪婪,或许并未真正平息,只是暂时被古老的仪式所禁锢,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个疏忽的契机。人心之恶,有时远比荒山野鬼更为恐怖,它们种下的因果,如同隐伏的毒蛇,终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反噬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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