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犹豫着是否要绕过这盏明显不寻常的灯。他四下张望,田野寂静,远处有几点农家灯火,但看上去遥不可及。
正当他决定无视这盏灯继续前行时,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火苗变成诡异的蓝色。同时,他听到远处传来飘渺的铃铛声,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顶草帽自己动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拾起,缓缓升到空中,悬浮在灯旁半人高的位置,就像戴在某个看不见的人头上。
张光背脊发凉,再不敢多看,推着车几乎是跑着离开。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追赶的东西,只顾埋头向前。
一路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远处熟悉的村庄轮廓。胜利在望,他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进村必须经过一片老坟地,坟地旁的路是必经之道。平日里白天经过无所谓,但今夜,张光每靠近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增加一分。
坟地静得出奇,连风声到这里都消失了。老坟包一个个隆起在月光下,墓碑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阴影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张光硬着头皮往前走,嘴里默念着“无意打扰,借个路”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方坟地中央有动静。
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坟间飘荡。
张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白影在坟包间移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拉长时而蜷缩,但总体保持着人形。最可怕的是,它似乎在吸收月光,周围比别处更暗几分。
白影飘忽不定,但没有靠近路边,只是在坟地深处游荡。张光屏住呼吸,尽可能轻地推车前行,眼睛死死盯住那白影,生怕它突然转向朝自己而来。
就在他即将通过坟地时,手机突然响起低电量警告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白影骤然停止移动,然后猛地转向张光的方向。
虽然没有五官,但张光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他再也顾不得摩托车,扔下车把,拔腿就跑。
背后没有声音追来,但他能感觉到那白影正在迅速接近,一股寒意从后方袭来,冻得他后颈发麻。他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
直到跑出坟地范围百米多远,那股寒意才突然消失。张光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回头望去——坟地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摩托车被丢在了坟地旁,但他此刻绝对不敢回去取。稍事休息后,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离家只有不到五里路了,全是开阔田地,应该不会再有怪事发生,张光安慰自己。
月光被云层遮挡,四周顿时暗了下来。他摸索着打开手机,用最后8%的电量开启手电筒。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变得陌生起来。按理说走了无数遍的乡路,此刻却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标志物。两旁田地里的作物也不像他记忆中的样子。
手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自动关机了。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
张光呆立原地,不敢动弹。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他凭借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铃声。
不是现代的电子铃音,而是老式的铜铃声,清脆却诡异,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确定声源。铃声忽远忽近,有时仿佛就在耳边,有时又似在数里之外。
同时,他感到空气中弥漫起纸灰的气味,像是有人刚刚烧过纸钱。
张光加快脚步,几乎是摸索着前进。铃声始终萦绕在周围,不即不离。
突然,他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应该是擦破了皮。他忍痛摸索,发现绊倒自己的是一块半埋土中的石头。
挣扎着爬起来,他忽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是村庄的灯火!他终于快到了!
希望重燃,他顾不得疼痛,向着光亮处蹒跚而行。那灯光看着近,走起来却感觉始终保持着距离。铃声仍在周围回荡,纸灰味越发浓重。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清了那光亮的来源——不是村庄的电灯,而是一盏纸灯笼,悬在一根竹竿上,插在路中央。
灯笼发出惨白的光,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模糊的字,张光眯眼辨认,顿时如坠冰窟——那是一个硕大的“奠”字。
这是丧葬用的灯笼!
他想要绕道,却发现无论从哪边田地里走,那灯笼总是出现在他正前方。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鬼打墙”,一直在原地打转。
绝望之际,他忽然想起老人说过的破解方法——朝灯笼吐口水骂脏话。
他鼓起全部勇气,狠狠朝灯笼方向吐了口唾沫,用尽力气破口大骂:“滚开!挡你爷爷的路做什么!”
说来也怪,那灯笼应声而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与此同时,铃声和纸灰味也突然消失了。
远处,真实的村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只有半里之遥。
张光连滚带爬地向村庄跑去,这次没有再遇到任何阻碍。村口的大槐树在月光下显得亲切熟悉,他甚至能辨认出自家的屋顶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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