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张铁柱从它身边过,它甚至吓得尿了出来。
张铁柱自己,变化更大。他原本是个话多乐观的糙汉子,现在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经常发直,干活也没以前利索了,总是显得很疲惫,脸色蜡黄蜡黄的。晚上睡觉,他身子凉得像块冰,我挨着他都觉得冷。
关键是,我俩那点夫妻生活,也彻底停了。不是他不行,是他好像完全没了兴趣。我一碰他,他就跟触电似的弹开,眼神躲闪。
有一次我实在憋不住了,晚上他上完香回来,我摸黑抱住他,手往他下面探:“铁柱,你娃是不是在外头有野婆娘了?咋个对老子没得兴趣了?”
他浑身一僵,猛地推开我,声音又干又涩:“莫闹!累得很!睡觉!”
“累你个先人板板!”我又委屈又火大,“你娃天天半夜去搞那些名堂,精神好得很嘛!是不是把那点劲儿都留给那个木头疙瘩了?”
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张铁柱在黑暗里猛地扭过头看我,眼睛里好像闪过一点光,绿油油的,吓得我后面的话全噎回去了。
“莫乱说……”他声音低沉下去,翻过身,背对着我,“睡求你的觉。”
我躺在那里,浑身发冷。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儿,好像更浓了,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我决定必须搞清楚。不然,这个家就要毁了。
第二天,我趁张铁柱去镇上赶集,找了村里年纪最大、据说懂点这些东西的王老汉。我没敢直接说张铁柱的事,只含糊地说家里好像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晚上老做噩梦,问他认不认识靠谱的师傅看看。
王老汉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了我半天,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最后他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柱娃子媳妇,有些东西,莫要深究。尤其是屋里头自己供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叔,您……您是不是晓得啥子?”
王老汉摇摇头:“我晓得个锤子。就是提醒你一句,咱们这山坳坳里头,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多。有些香火,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受的。受了,就要拿东西去换。”
“拿啥子换?”我赶紧问。
王老汉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要看你要的是啥子喽。”说完,就扛起锄头下地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田埂上,手脚冰凉。
我要的是啥子?我啥子都没要!是张铁柱!他到底背着我,向那个鬼东西要了啥子?
那天下午,张铁柱从镇上回来,脸色更差了,走路都有点打飘。他买回来一堆东西,不是家里缺的油盐酱醋,而是更多的香,还有一捆捆厚厚的、土黄色的纸钱,那纸钱的颜色,看着就晦气。
晚上,我假装睡着,竖着耳朵听。果然,凌晨时分,他又悄悄爬起来了。
这一次,我下了决心,一定要看个究竟。
我光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堂屋里没开灯,只有他手里那三炷香的红点,和他面前神龛方向的一小片模糊的光晕。他果然又开始了那套诡异的仪式:上香,跪拜,低声絮语,然后又从口袋里掏东西。
这一次,借着那香头微弱的光,我看清楚了——他掏出来的,是剪下来的指甲!还有一小缕头发!那是长头发,肯定是我的!
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龟儿子,在用我的东西搞邪法!
我差点就叫出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才忍住。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指甲和头发埋进香灰里,然后又拜了拜。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我魂飞魄散的事情。
那香炉里积攒的、厚厚的、灰白色的香灰,突然无风自动,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埋着我头发和指甲的那个地方,香灰微微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小漩涡,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吸了一口?
而我老公张铁柱,在那个小漩涡出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满足、又极其痛苦的呻吟声,像是渴极了的人喝到了水,又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跪在那里的背影,在黑暗中看起来单薄得像张纸,而且……好像比刚才更模糊了一点?
我再也受不了了,转身逃回了屋里,钻进被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根本不是什么生儿子!张铁柱是在用某种邪门的方法,拿我们俩的东西,也许是寿命,也许是精气神,去供奉那个神龛里的鬼东西!怪不得他越来越憔悴,怪不得家里变得死气沉沉!那香灰……那香灰会动!它在“吃”东西!
第二天,我强撑着起来,张铁柱已经下地了。我冲到堂屋,死死盯着那个被黑布罩着的神龛和那个沉重的香炉。香炉里的灰,好像比昨晚又厚了一点。
我找来一把柴刀,对着那黑布又砍又撬,但那布坚韧得出奇,柴刀砍上去只留下白印子。我又去搬那香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它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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