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和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张铁柱被那个东西耗死,这个家被毁掉!
我想起了王老汉的话,“请神容易送神难”。但总要试试!
傍晚张铁柱回来,我直接摊牌了。我把他拉进堂屋,指着那神龛:“张铁柱,你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这里头到底是啥子鬼东西,老子就一把火烧了这房子!大家同归于尽!”
张铁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哀求?“婆娘……你莫逼我……不能说……说了我们都要遭……”
“放你妈的屁!”我抓起桌上的剪刀,“你是不是拿了老子的头发指甲在搞鬼?那香灰为啥子会动?你娃今天不说不清楚,老子就先捅死你,再自杀!”
也许是我眼里的疯狂吓到了他,也许是他自己也撑到了极限。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一个三十岁的壮汉,哭得像个娃儿。
“我说……我说……”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
原来,半年前,他跟着村里人去深山里帮人伐木,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荒坟前破败的小石龛。当时也没在意,只是摆回去了事。回来后就开始走背运,干啥啥不成,身体也不得劲(这倒是事实,这半年家里倒霉事一桩接一桩)。
后来,有个游方的瞎子路过村子,说他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是山里无主的孤魂,缠上他了,要香火供奉,不然就要他命。
还“教”了他一套供奉的方法,就是每晚用掺了自身精血的香火,加上至亲之人的头发指甲供奉,才能平息那东西的怨气,甚至还能换来点“好处”。
“他说……只要诚心供满九九八十一天,它得了供奉,有了凭依,就会离开……我没想到……没想到后来停不下来了……不供它就……我就浑身疼,心里头发慌……那香灰……香灰好像真的会……会吃……”张铁柱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我听得浑身发冷。那个游方的瞎子?恐怕根本不是人!是那东西引来的帮凶!
“还有好久满八十一天?”我咬着牙问。
“还……还有三天……”
三天?我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几乎没了人气的丈夫,又看看那个黑黢黢的神龛。就算熬过三天,那东西真的会走?它尝到了甜头,会舍得走?
当晚,我和张铁柱挤在床上,都不敢睡。堂屋那边,静悄悄的,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时候都重。
第二天,张铁柱几乎起不来床了,眼窝深陷,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我强迫他喝了点粥,心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晚上,我没让张铁柱再去上香。我把他按在床上,用绳子把他手脚轻轻捆住。他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婆娘……你要做啥子……不行……会遭报应的……”
“报应你个锤子!再供下去,你娃今晚就要嗝屁!”我红着眼睛,“是福是祸,赌一把!”
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把崭新的、磨得飞快的柴刀,还有一大包从邻村老屠夫那里要来的、带着浓重腥气的狗血。
我走到堂屋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亮了灯!
白炽灯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堂屋。那个神龛静静地立在墙角,黑布依旧罩着,香炉里的灰,看上去平静无波。
我举起柴刀,一步步走过去。空气好像凝固了,温度骤降。我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一样的声音。
走到近前,我挥起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罩着神龛的黑布狠狠砍去!
“噗!”一声闷响。柴刀像是砍在了坚韧的牛皮上,但毕竟开了个口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木和腥臭的味道从缺口里涌出来。
几乎同时,香炉里的香灰,像是烧开的滚水一样,剧烈地翻腾、涌动起来!并且发出一种细微的、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的“沙沙”声。
我顾不上害怕,把那一塑料袋黑狗血,朝着神龛和香炉猛地泼了过去!
“嗤……!”
一股白烟冒起,伴随着一种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无声尖啸。香灰炸开了锅,喷溅得到处都是。那厚厚的黑布,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迅速变得焦黑、破碎。
我看到了黑布下面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个用烂木头和骨头勉强拼凑出来的、扭曲怪异的模糊人形,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迹,一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
香灰还在疯狂扭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我举起柴刀,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木头骨头架子和香炉乱砍!
“滚!给老子滚出我家!”我状若疯癫地大吼。
那无声的尖啸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戛然而止。
翻腾的香灰骤然平息,塌陷下去,恢复了死寂。那个诡异的木头骨头架子,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真正的朽木和碎骨。空气中那股特殊的香味和腐臭味,也迅速消散了。
一切都安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