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鬼在圈子外停了一下,歪着那扁平的头,“看”着圈内的苇席和刘神婆。它似乎在犹豫。刘神婆的诵念声加快了,铃声也变得急促。
终于,画皮鬼动了。它就像昨晚钻进李国堂家那样,贴着地面,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朱砂血线画的圈子——那圈子对它似乎毫无作用!——然后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覆盖上了那床旧苇席。
就在它接触到苇席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床看似普通的破旧苇席,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但坚韧的金光!同时,席子上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汗渍、油污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画皮鬼牢牢粘在了席子上!
“吱……!!!”
一声尖锐到非人的惨嚎从画皮鬼那里发出!它那扁平的身体在席子上剧烈地扭动、挣扎,想要脱离,但那苇席像是烧红的烙铁,又像是粘蝇纸,把它死死困住。它身上开始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恶臭。
“就是现在!”刘神婆厉声喝道,手中的铃铛猛地摇响!
藏在暗处的村民们虽然吓得腿软,但看到刘神婆的信号,还是鼓起勇气,拿着蘸满黑狗血的柳树枝,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没头没脑地朝着席子上扭动的画皮鬼抽打!
柳枝抽在画皮鬼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每抽一下,就冒起一股黑烟,画皮鬼的惨嚎就更加凄厉一分。它的形状开始不稳定地变幻,时而像王小五,时而又模糊成其他陌生的男男女女的脸孔,都是它曾经害过的人。它试图用那种魅惑的力量,但含了柳叶的村民们只是心神震荡,却没有被完全迷惑。
李国堂冲在最前面,想起昨晚这鬼东西吓坏了自己婆娘,怒火攻心,一边用柳枝猛抽,一边破口大骂:“我日你先人!吓老子婆娘!剥人皮的怪物!老子叫你害人!”
在密集的抽打和黑狗血、柳枝的克制下,画皮鬼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像是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化作飞灰。最后,在一声极其短暂尖利的嘶鸣后,它彻底不动了,整个扁平的身体迅速萎缩、碳化,变成一小堆灰烬,只剩下那股难以消散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篝火重新明亮起来,映照着村民们惊魂未定、满是汗水的脸。
刘神婆走上前,用一张黄符纸将那些灰烬小心翼翼包起来,扔进篝火。火焰猛地窜高,颜色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发出一阵滋滋声,最后慢慢恢复正常。
“好了,”刘神婆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这东西魂飞魄散了。”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有种虚脱感。
天快亮时,刘神婆要走了。村长塞给她一个红封,她也没推辞。临走前,她对送行的李国堂和村长说:“这画皮鬼是循着王小五的怨气和生前那点淫心找来的。以后教育娃们,走夜路,莫起歪心,莫贪意外之财色。还有,那床老苇席,是老人一辈子的阳气镇着的,能破邪,找个地方烧了吧。”
李国堂千恩万谢。
回到家里,张翠花还心有余悸。李国堂吹嘘自己刚才多么勇猛。
张翠花白了他一眼:“爬哦!要不是刘神婆,你龟儿子早就吓得尿裤裆了!”
“放屁!老子雄起得很!”李国堂梗着脖子,随即又凑近,贱兮兮地小声说,“婆娘,昨晚吓到了哇?今晚老子好生安慰哈你……”
“滚!砍脑壳的!满脑子下流东西!”张翠花骂着,脸上却有点红,狠狠拧了李国堂一把。
村里恢复了平静。那间土坯房后来被推平了。但关于画皮鬼的传说,却又添了新料,在这片土地上悄悄流传开来。
村口老槐树下,闲谈的末尾,总会有人压低声音:“所以说啊,走夜路,听到漂亮女娃喊你,莫回头……”
风吹过田野,带来泥土的气息,仿佛也带来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语。这乡野之间的怪谈,又多了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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