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翠花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抡起顶门棍就朝那地上的人皮砸去!棍子打上去软绵绵的,像打在棉花上。那人皮被砸得顿了一下,突然像活了一样,猛地向上卷起,朝着张翠花扑来!
张翠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往后躲,顺手抓起桌上的剪刀,闭着眼乱划乱刺!她感觉剪刀划到了什么滑腻坚韧的东西,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气和陈旧胭脂味的恶臭扑鼻而来。
那东西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尖锐短促的嘶气声,“嗖”一下又从门缝缩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外面黑暗中。
张翠花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剪刀当啷掉在地上。她看到门口地上留下了一小滩暗黄色的、粘稠的油渍一样的东西,散发着那股恶臭。
这一夜,张翠花没敢合眼,抱着顶门棍坐到天亮。
天蒙蒙亮,李国堂开着拖拉机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张翠花,还有门口那滩恶心的油渍。
“婆娘!咋个了?!”李国堂赶紧冲过去。
张翠花哇一声哭出来,断断续续把昨晚的事说了。李国堂听完,脸都青了:“日他娘哦!真是画皮鬼!找到家里来了!”
这事瞒不住了。李国堂立刻去找了村长。村长一听,也吓得不轻,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不对,是深更半夜都敢上门害人了!他赶紧召集村里几个管事的老人商量。
“必须请人来收拾!”一个辈分最高的老爷子跺着拐棍说,“靠我们肯定不行!我晓得几十里外马蹄沟有个刘神婆,厉害得很,专门治这些邪门歪道!”
事不宜迟,村长立刻让李国堂开拖拉机去请人。傍晚时分,李国堂接回来一个干瘦的老太太。这就是刘神婆,穿着靛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看人的时候像能穿透五脏六腑。
刘神婆没多说话,让村长带着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发现王小五尸体的废弃土坯房外停住了。她抽了抽鼻子,眉头紧锁:“好重的腥臊气,还掺着股媚香,这东西道行不浅,害过不少人命了,靠吸食活人精气修炼。”
她又去李国堂家看了门口那滩油渍,用手指沾了点闻了闻,脸色更凝重:“这是尸油混了怨气,它在你家吃了亏,被破了点皮,但肯定还要回来。不除了它,全村都要遭殃。”
村长和周围的人都吓坏了,忙问怎么办。
刘神婆说:“准备东西:三年以上的大公鸡鸡冠血,黑狗血,要没杂毛的壮年黑狗。再多找些柳树枝,要带叶子的。再去谁家找一床老人睡了几十年的旧苇席,越老越好。今晚子时,在这里做法。”
她指的就是那间废弃的土坯房。
消息传开,村里能动的男人都来了,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既是帮忙,也是壮胆。女人们则按照吩咐准备东西。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子时快到,月亮被乌云遮住,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土坯房像一头沉默的怪兽趴在那里。刘神婆让人在房前空地上点起一堆篝火。她亲自用朱砂混了鸡冠血,在房子周围画了一个圈,又用柳树枝蘸了黑狗血,在圈内洒了一遍。那床又旧又硬的破苇席铺在圈子正中。
刘神婆自己站在席子后面,对藏在四周柴垛、墙角的村民们低声交代:“等下不管看到啥子,听到啥子,没得我的信号,哪个都不准出来,不准出声!这东西惑人心的本事大得很!”
她给每人发了一小片柳叶,让含在舌下,说能暂时护住心神。
子时正刻,阴气最盛。刘神婆站在篝火前,点燃三炷香,插在地上,然后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也听不清念的什么。她手里拿着一个绑了红绳的铃铛,轻轻摇晃,铃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诡异。
突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地上的尘土,篝火苗子被压得低低的,几乎熄灭。气温骤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废弃的土坯房里,传出了声音。先是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幽怨凄惨。接着,哭声变成了轻笑,那笑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媚意,往人耳朵里钻,听得几个年轻后生眼神开始发直。
李国堂含着柳叶,舌尖一片苦涩,勉强保持着清醒,他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房门。
笑声停了。然后,一个人影,慢慢地从房门里“流”了出来。
之所以用“流”,是因为那东西的动作根本不像走路。它像是一张被风吹起的薄纸,又像是一摊粘稠的液体,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行。它穿着王小五死时那身衣服,但身体是扁的,没有厚度。它的脸是王小五的脸,却像面具一样挂在扁平的头颅上,嘴角咧到耳根,挂着那种僵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它朝着刘神婆,或者说朝着刘神婆面前那床苇席滑去。在篝火跳跃的光线下,它能隐约看到席子上似乎躺着个人形,散发着活人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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