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人睁眼到天亮。
天蒙蒙亮时,李国强才敢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老旧的本色木门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刮痕,但他凑近了仔细看,似乎能在门板下部,靠近锁孔的位置,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痕迹,非常不明显,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送不走……表叔公的法子不灵……”王芳瘫在床上,面如死灰,“它……它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李国强心里也怕,但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想起表叔公说的“不是正神”,心里一动,既然送不走,能不能请个更厉害的来镇住它?
他再次去找表叔公,这次带了一条好烟。表叔公听完他的想法,眉头皱成了疙瘩:“请神?你娃儿胆子大!请来的要是讲道理的还好,要是请来个凶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更恼火!”
“那也比现在这样等死强!”李国强梗着脖子,“表叔公,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表叔公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我认识个端公,在隔壁镇,手段比我高。但他请神要价不低,而且……规矩多。”
李国强二话不说,取了钱,拉着表叔公就去请人。
那端公五十来岁,干瘦,眼神锐利。他来看过祖屋,又问了情况,最后点头答应试试,但强调:“我只能尽力请一位路过或者愿意管闲事的老爷来帮忙‘劝走’它,能不能成,不敢打包票。而且,你们要按我说的做,绝对不能出错。”
端公选了个日子,在堂屋布置起来。这次场面比表叔公那次正式多了,香烛纸钱更丰盛,还多了些画着符咒的黄布、铜铃等物件。端公穿上了一件半旧不新的法衣,开始念唱,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伴随着摇铃和踏步。
李国强和王芳按照吩咐,跪在堂屋下方,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
法事做了很久,端公的唱念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突然,端公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的铜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国强和王芳吓得一哆嗦,偷偷抬眼看去。只见端公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身体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端公才缓过气来,踉跄着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东西,对李国强和王芳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对不住……这忙……我帮不了。”
“咋个了嘛?”李国强急了。
端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祖屋深处,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你们屋里这位……来头不小……我请来的那位‘老爷’,刚进门,就被它……‘瞪’走了。”
“瞪走了?”王芳没听懂。
端公咽了口唾沫:“就是……连话都没敢搭,直接就溜了。这东西……凶得很,而且……根脚就在这屋里,它不走,谁也请不动它。”他顿了顿,看着面无人色的两人,“我劝你们……也别再试了。要么,赶紧搬走,这屋子别再住了;要么……就试着跟它……相处吧。”
说完,端公像躲瘟疫一样,匆匆走了,连钱都没要全。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李国强和王芳回到屋里,相对无言,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们淹没。搬走?他们这次回来就是图清静,城里房子租出去了,一时半会儿能搬到哪里去?而且,这祖屋……难道就这么废了?
晚上,那脚步声和刮门声如期而至,甚至比前一天更清晰了几分,仿佛那个看不见的“客”,因为他们的两次“送客”和“请神”行为,被激怒了,或者……更加肆无忌惮了。
王芳缩在李国强怀里,哭都哭不出来了:“狗日的……咋个办嘛……它是不是要进来了……”
李国强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莫名的愤怒。他盯着那扇门,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送不走,请不来,那能不能……谈谈?
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绝境之中,人什么都敢想。
第二天,李国强做出了一个让王芳觉得他疯了的决定。他买回来一些水果、点心,还有一瓶好酒。晚上,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他摆上了这些供品,还点了三炷香。
“你搞啥子名堂?”王芳心惊胆战地问。
“表叔公和端公都靠不住,老子自己来!”李国强咬着牙,脸上有种豁出去的狠劲,“不管是啥子‘老爷’还是‘客’,总讲点道理嘛?我们好好供着它,跟它商量商量,井水不犯河水!”
他拉着王芳,对着空荡荡的堂屋,像是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尽量保持恭敬:
“呃……这位……老爷?还是……客?”他斟酌着用词,感觉无比别扭,“我们两口子回来住,不晓得您老在这儿,之前有啥子得罪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点心意,您老笑纳……我们就想图个清静,睡个安稳觉……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他说完,拉着王芳鞠了三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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