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头叹了口气:“这年头,不太平啊……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国涛心里更毛了。回到家,王丽萍已经做好了饭,简单的青菜腊肉和鸡蛋羹。吃饭时,两人都没什么话。王丽萍扒了几口饭,突然说:“喂,我说,你昨晚看到那个……会不会是……在‘锯人’哦?”
“锯人?”李国涛没听懂。
“你龟儿真是个瓜娃子!”王丽萍压低声音,凑过来,嘴里还嚼着饭,“就是……阴差抓了鬼,要是那鬼不听话,或者生前罪孽重,就要受刑!像锯木头一样,把人……把鬼锯开!锯得七零八落的!那肠子肚子流一地,阴差说不定……说不定就捡起来……”她做了个咀嚼的动作,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
李国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他想起昨晚那灰衣人手里拖着的,那软塌塌、白花花的条状物……难道……那真是……人的肠子?他不敢想下去了。
这天晚上,李国涛死活不敢一个人睡,硬是挤到王丽萍那头。王丽萍骂骂咧咧:“你个龟儿子,胆子比屁还小!滚回你那头去,热死老子了!”但骂归骂,她也没真把李国涛踹下床。
半夜,李国涛又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个灰衣人转过了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手里拎着一挂滴着黏液的内脏,正朝他招手。他吓得一身冷汗,猛地坐起。窗外,月亮又出来了,把院子照得一片惨白。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嘶啦……嘶啦……”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行,又夹杂着一种……像是用钝器切割什么软物的声音。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听得格外清晰。那声音,似乎就是从屋后,通往乱葬岗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李国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推了推旁边的王丽萍。王丽萍睡得死,嘟囔着:“搞啥子嘛……烦求得很……”
“你听!外面有声音!”李国涛声音发颤。
王丽萍迷迷糊糊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虫鸣,啥也没有。“有个屁声音!你娃魔怔了哇?快点睡!”她翻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李国涛却再也睡不着了,他死死盯着窗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那“嘶啦……嘶啦……”的声音好像消失了,又好像融进了风声里。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果然出事了。
住在村尾的刘小秀,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屋里。发现的人是去送菜的同村,据说现场极其恐怖。
刘小秀倒在堂屋中间,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大胯中间逼的位置劈开成两半,又胡乱拼凑在一起,内脏少了一部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放久了的猪油哈喇味。
警察来了,封锁了现场,查了半天,最后说是意外,可能是突发疾病摔倒,被家里什么东西划伤了。但村里人私下里都传开了,说刘小秀死状蹊跷,像是被什么东西害了,伤口根本不像寻常利器造成的。
刘小秀汉子在新疆打工,听到消失得好几天才能回到村子里。
李国涛听到这个消息时,腿都软了。他想起王丽萍说的“阴差锯人”,想起那晚听到的“嘶啦”声,想起刘小丽家就在去乱葬岗的路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形成:那晚他碰到的,根本不是去抓老张的阴差,而是刚刚“办完事”回来的!刘小秀就是那个被“锯”了的倒霉鬼!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天一黑,家家户户就紧闭门窗,没人敢在外面逗留。连狗晚上都叫得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又过了几天,相安无事。李国涛渐渐放松了些警惕,但晚上是绝对不敢出门了。
这天晚上,他和王丽萍因为点琐事吵了一架,王丽萍骂得难听,什么“瘟丧”、“短命鬼”都出来了。李国涛心里憋着火,又喝了点闷酒,借着酒劲,摔门就出去了,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夏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他蹲在屋檐下,点了根烟,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那声音。
“嘶啦……嘶啦……”
这次,声音更近了!好像就在院墙外面!而且,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满足的吧唧声,就像……就像有人在津津有味地啃食着什么软糯的东西!
李国涛的血一下子凉透了,酒彻底醒了。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到院墙边,透过土坯墙的缝隙,哆哆嗦嗦地往外看。
月光下,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灰衣人,就蹲在离他家院墙不远的小路旁。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李国涛清楚地看到,灰衣人脚下,躺着一团像是人形的模糊东西,软塌塌的,已经不成形状。
灰衣人手里拿着一把像是木工用的锯子,但齿看上去很钝。他正用锯子,在那团东西的肚腹位置来回拉扯着,“嘶啦……嘶啦……”就是这声音!他锯开一道口子,然后扔下锯子,伸出干枯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探进去,掏出一把黏糊糊、暗红色的东西,塞进了……塞进了他那模糊不清的脸上应该是嘴的位置!接着,就传来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吧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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