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走进卧室,想换件衣服,才发现问题所在。
衣柜门开着一条缝。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我整理完陈烨的遗物,是把衣柜门严严实实关好的。而且,衣柜里,属于陈烨的那一侧,几件他常穿的衬衫和裤子,不见了。
不是全部,只是几件他生前最喜欢的,比如那件灰色的羊绒衫,还有一条深色的休闲裤。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它不是在外面。它已经进来了。它在找东西?找……衣服穿?因为它“冷”?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变本加厉。
我总能在眼角余光里瞥见一个模糊的、快速移动的影子,但猛地转头,那里又什么都没有。
深夜,厨房里会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轻轻翻找橱柜。我壮着胆子去看,只见碗筷摆放整齐,一切如常,但冰箱门有时会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的冷气丝丝地往外冒。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浴室。陈烨有洁癖,生前洗完澡总喜欢把毛巾叠得方方正正。现在,我每次进浴室,都会发现挂着的毛巾变得皱巴巴,像是被人用力擦拭过什么,而且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湿气。不是水,是一种更腻、更沉的潮湿感。
我开始失眠,神经高度紧张。我试图跟仅有的几个朋友说,她们要么安慰我别多想,要么委婉地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没人相信陈烨的“魂”回来了。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真的疯了。
直到那个晚上。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被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惊醒。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很重,冰冷彻骨,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我想挣扎,四肢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鬼压床?医学上叫睡眠瘫痪。我拼命告诉自己,是幻觉,是压力太大。
但下一秒,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缓慢地、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抚上了我的大腿内侧。那触感真实得让我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活人的手,没有温度,没有弹性,只有僵硬的冰冷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滞涩感。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慢慢向上移动,指尖划过皮肤,激起一阵冰冷的鸡皮疙瘩。
恐惧和极度的恶心让我爆发出一股力量,我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我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我尖叫着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床上除了我,空无一物。但被子上,我大腿旁边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人形的凹陷痕迹,而且那片床单是湿的,冰冷的湿,就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那不是梦。
陈烨真的回来了。以一种我无法理解、却充满威胁的方式回来了。他不是来看我,他是来……找我。带着一种冰冷的、执着的、属于亡者的欲望。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会被它一点点逼疯,或者,被它拖进那个冰冷的世界。
我想起了小时候住在乡下,外婆讲过的一些对付“脏东西”的土法子。外婆说,女人天葵之血至阳至秽,能破邪祟。公鸡血阳气最旺,也能驱鬼。还有纸钱,是买路钱,有时候能送走不肯离开的“客人”。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别无选择。
第二天,我强打着精神出门。先去菜市场,找了个活禽摊子,买了一只最强壮的大公鸡,请摊主当场杀了,把鸡血小心地接在一个厚实的玻璃瓶里。滚烫的鸡血带着浓重的腥气,让我一阵反胃。
然后,我去药店买了卫生巾,又去殡葬用品店买了一大沓黄表纸做的纸钱。
回到家,我把鸡血放在厨房料理台上。看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接下来,就是等。等我的月经来。说来讽刺,我平时的月经并不太准,有时会推迟。但这一次,仿佛感应到了我的迫切需要,当天晚上,小腹就传来熟悉的坠痛。
我几乎是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情,收集了需要的经血,混合在另一个小瓶子里。暗红色的血液,带着独特的生命气息。
我把鸡血和经血混合在一起,又撕碎了一些纸钱,扔进混合物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里漂浮着黄色的纸屑,看起来诡异又肮脏。
我把它装进一个喷雾瓶里。
现在,武器准备好了。就等它再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这三天异常平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那些细微的响动,都消失了。它好像知道我在准备什么,暂时蛰伏了起来。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第四天晚上,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被打破。
当时我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准备早点休息。灯突然灭了。不是跳闸,是彻底的,无声无息的熄灭。电视、落地灯,所有光源瞬间消失。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让房间里的轮廓显得影影绰绰,扭曲变形。
温度骤然降低。不是秋天的那种凉,是阴冷,是那种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气。
来了。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喷雾瓶,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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