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祥心里更是不安。他婆娘李正翠也开始信了,晚上睡觉,紧紧挨着他,小声说:“他爹,你说……那到底是个啥嘛?不会真是那个饿死鬼吧?要不要请个端公来看看?”
王国祥烦躁地翻了个身:“请端公?不要钱啊?再说,请来了又能咋样?万一惹恼了那东西,咋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莫说,我总觉得……那东西好像在瞅着村子。”
“你莫吓我!”李正翠掐了他一把,“你个砍脑壳的,说得老娘心里发毛。”
“真的,”王国祥回忆着,“你不觉得吗?它就杵在那儿,脸……如果那是脸的话,好像是朝着咱们村这边的。”
这话一说,两口子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里。人们晚上早早关门,吃饭时的话题也总绕不开那“红头鬼”。有人晚上起夜,好像看到后山方向有一点点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眼睛,又像香头。但没人敢去证实。
王国祥地里的活不能停,每天还得硬着头皮经过那附近,只是再也不敢靠近,每次都远远绕行,快步走过,感觉那片红色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又过了几天,更邪门的事发生了。
村里好几户人家养的家禽,主要是鸡,开始出问题。不是莫名其妙地死了,就是变得蔫头耷脑,不下蛋。死掉的鸡也看不出什么外伤,就是硬邦邦地挺在那里。
开始以为是发了鸡瘟,但兽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死的鸡都是在靠近后山那一侧的鸡圈里的。
流言又起来了,说那是“红头鬼”在吸牲口的精气。
王国祥家的鸡也死了两只。李正翠心疼得直骂街,一边骂那挨千刀的鬼,一边骂王国祥没本事,连鸡都看不好。王国祥闷着头抽烟,心里又怕又憋屈。
“狗日的,难道就任由这鬼东西祸害?”一天晚上,王国祥灌了几口烧酒,胆子壮了些,对李正翠说,“老子明天非要凑近了看看,到底是啥子名堂!”
李正翠吓了一跳:“你疯了!张强都不敢去,你去送死啊?”
“死个屁!”王国祥红着眼睛,“总不能让它把老子的鸡都祸害完!再说,它要真那么凶,早就进村害人了,为啥一直杵在那儿?说不定……就是个啥子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真要去的时候,王国祥还是怂了。他在家磨蹭到快中午,日头最旺的时候,据说这时候鬼怪不出来。他找了根粗实的木棍拎在手里,又揣了把砍柴刀,一步步往后山蹭。
越靠近竹林,他的心跳得越快。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影子乱晃,像无数只手在抓挠。他终于又看到了那片红色。
它还在老地方。在明亮的阳光下,那红色更加触目惊心,是一种非常纯粹、非常饱和的红色,确实不像自然界里常见的东西。
王国祥停住脚步,离着大概二三十米远,能看清个大概轮廓。那东西……似乎真的有点像个人形,上面圆乎乎的,下面细一点,直直地立着。他死死盯着,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那东西一动不动。
周围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王国祥盯着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眼睛都酸了,那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心里的恐惧,慢慢混进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这玩意儿……也太“稳”了。鬼是这么当的吗?
他想起前几天张强扔石头,石头都快砸到了,它也没反应。要是真是什么恶鬼,能这么忍气吞声?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玩意儿,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活物?或者……是个死物?
这个念头一起,王国祥的胆子莫名大了点。他左右看看,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瞄准那红色,用力扔了过去。他扔得比张强准。
石头划过空气,“啪”一声,似乎打中了!
王国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红色的东西,被石头击中后,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就只是晃动了一下?既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扑过来?
王国祥愣住了。他犹豫再三,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握紧木棍,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了过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十米,五米,三米……
那红色的全貌渐渐清晰。
当王国祥最终走到它面前,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极度恐惧变成了极度的荒谬和哭笑不得。
那根本不是什么鬼怪。
那是一个被丢弃的、半旧不新的儿童塑料雪橇板。大概是那种城里娃冬天滑雪用的,不知怎么被丢在了这里。雪橇板是鲜艳的红色,前面有点翘起,下面有两条滑道。它斜靠在一丛粗壮的竹子根部,翘起的那一头,从远处看,确实有点像圆乎乎的脑袋。
之所以看起来红得那么刺眼,是因为这塑料质量很好,颜色鲜亮,而且这几天太阳暴晒,把它晒得更加亮眼。它之所以纹丝不动,因为它就是个死物。之所以觉得它“看”着村子,是因为它靠着的角度,正好让雪橇板翘起的那一面朝着村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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