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周铭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他看到我病恹恹的样子,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便兴致勃勃地追问老宅的细节,特别是关于阿青婆的传说和那个木盆。
“你说,那盆里的污渍,会不会是血?缠足时流的血?”他眼神闪烁,压低声音,“要是能弄点样本回来化验一下……”
“你疯了!”我尖叫着打断他,“不准再去!我们明天就走!立刻就走!”
他撇撇嘴,没再坚持,但眼神里的那种光,让我感到不安。
晚上,我的烧退了一些,但身体依旧虚弱。由于这种乡下招待所太小,床只有半米宽,容不下两个人,周铭只能在招待所隔壁房间住下。看我生病,今晚他也不好再干我,只是摸了会奶,心有不甘地走了。
山里夜晚格外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空旷。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不是布料摩擦声。
是某种……更轻微、更粘稠的声音。像是……湿漉漉的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拖行。伴随着一种极细微的、骨头摩擦的“咔哒”声。
声音的来源,很近。非常近。
好像……就在我的门外。
不,甚至可能……就在门缝下面。
我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恐惧让我动弹不得。我死死地盯着房门下方的那条缝隙。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外面走廊微弱的光线。
一个矮小的、模糊的影子,投在门缝下。
那影子一动不动。但那种湿漉漉的拖行声和骨头摩擦的“咔哒”声,却持续着,仿佛就在门外,原地进行着某种缓慢而痛苦的动作。
是阿青婆。她来了。她找到我了。是因为我闯入了她的地方?还是因为周铭白天那些不敬的话?
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突然想起周铭,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去敲周铭的门。他睡眼惺忪地开门,我语无伦次地告诉他刚才的恐怖经历。
他听完,脸色也变了变,但嘴上还是硬:“妈的,还真邪门了。看来这老鬼是盯上我们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进来。”
我们决定天亮就立刻离开,永远不再踏足这个地方。
周铭来到我的房间。然后将门窗紧闭,灯也打开。我们谁都没说话,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周铭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村里找来的木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后半夜,外面依旧一片死寂。周铭开始有些松懈,打了个哈欠:“我看就是你自己吓自己,哪有什么……”
他话没说完。
那种湿漉漉的拖行声和骨头摩擦的“咔哒”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近在咫尺。
它不再局限于门外。那声音,仿佛……就在房间里。
就在我们床边。
我和周铭同时僵住。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我们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我们和简陋的家具,空无一物。灯光下,一切影子都无所遁形。
但是,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嘶啦……咔哒……嘶啦……
缓慢,粘稠,带着一种非人的痛苦感。它绕着我们的床,缓慢地移动。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佝偻的身影,正拖着那双畸形的、饱受折磨的小脚,围着我们踱步。
周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握紧木棍,牙齿打颤,却连举起棍子的勇气都没有。他之前所有的狂妄和下流,此刻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那声音在我们床头的位置停住了。
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怨毒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到了我旁边的周铭身上。
周铭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是青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仿佛正在遭受无形的折磨。他挥舞着手臂,却什么也碰不到。
而我,除了无边的恐惧,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那冰冷的视线似乎忽略了我。
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钟。那“嘶啦……咔哒……”的声音再次响起,渐渐远去,仿佛穿过了墙壁,彻底消失了。
灯光下,周铭瘫软在床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他的脖子两侧,出现了几道像是被极细又极有力的手指死死掐过的淤痕。人已经没了呼吸。
我终于崩溃的大哭起来……
警察来了又走,最终定性为意外猝死,可能是突发性心脏病。他们无法解释周铭脖子上的淤痕,只能归结为死前极度痛苦下的自残或某种无法解释的生理现象。他们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我请来灵车,带着周铭的遗体,离开了栖塘坳。那个山村,那片老宅,成了我永远不愿触碰的禁区。
我知道是我害了他,我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我很怀念他那些变态、层出不穷的花样,如今,再也没有人这样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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