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荣面色凝重,召集了几个村里老人开会。小陈也被叫去了。
“是‘雪人祭’。”老李头颤声说,“三十年前也是这样开始的。”
在众人的逼问下,老人们终于道出了那段被封存的往事。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封山的冬天。当时村里来了一个地质勘探队,说是要在这一带勘探矿产。队里有个年轻的技术员,姓赵,待人友善,经常给孩子们糖果,陪他们堆雪人。
然而有一天,这个技术员突然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村里的一笔集体资金。村民们认定技术员偷了钱逃跑了,组织人手追捕。三天后,他们在山中的一个小山洞里找到了技术员。无论技术员怎么辩解,愤怒的村民都不相信他的清白。
“当时也是大雪封山,出不去,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老李头回忆道,声音低沉。
“后来怎么样了?”小陈问。
杨再荣接口道:“老一辈人说,按照祖上的规矩,偷窃集体财物者要受‘寒冻之刑’。那会儿几个年轻人冲动之下,就把技术员绑在山洞里,用雪埋了他半身...”
“我们本来只是想吓唬他,让他承认偷了钱。”王国华痛苦地抱住头,“可是那天晚上雪崩了,封住了洞口。等我们挖开雪进去时,人已经...冻僵了。我们谎称他是自己冻死的,然后守口如瓶。”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技术员临死前说,他会回来的,会让杨家屯付出代价。”杨再荣继续说,“那年冬天,村里死了五个人,都是冻死的。老人们说,那是技术员的诅咒。”
“五个村民死前,村里也出现了诡异的雪人。”老李头补充道,“面朝西方的雪人,正对着技术员被冻死的那个山洞。”
小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你们是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是他回来了。”杨再荣沉重地说。
当晚,又下起了大雪。清晨,村民们惊恐地发现,雪人已经出现在了村里每户人家的院子里。更可怕的是,这些雪人的面容,竟然酷似三十年前死去的那个技术员。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村民们自发组织守夜,青壮年分成几组,轮流在村里巡逻,想抓住那个堆雪人的人。
然而一夜过去,尽管守夜的人信誓旦旦地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新的雪人还是出现了。这次,雪人直接立在了各家各户的门口,面容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技术员当年那副圆框眼镜的细节。
小陈医生彻夜未眠,他苦思冥想着这一切的合理解释。凌晨时分,他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篇关于集体心理暗示和民俗诅咒的论文。也许这一切都是村民们的负罪感在作祟?
但当他早上看到门口那个雪人时,这个想法动摇了。根据老人描述,雪人不仅面容酷似技术员,甚至连技术员右眉上的疤痕都精确地再现了出来。这绝不是凭模糊记忆能堆出来的。
杨再荣的孙子是第八个病倒的孩子。高烧不退,嘴唇发紫,不断呓语:“白叔叔说...要带我去玩雪...”
杨再荣彻底崩溃了。他召集所有村民,决定按照老一辈的说法,举行“雪葬”仪式,安抚冤魂。
“我们必须去那个山洞,”他对大家说,“去技术员死的地方,给他道歉,超度他的灵魂。”
大多数村民都同意了,除了王国华。
“没用的,”他喃喃道,“他不会接受的,他要的是报复。”
正午时分,尽管阳光明媚,气温却低得可怕。一支由杨再荣带领的队伍,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当年技术员冻死的山洞进发。小陈医生也跟了去,他仍然不相信超自然现象,担心村民们在情绪激动下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山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踩雪发出的咯吱声。
就在他们快到山洞时,走在前面的老李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山洞前的空地上,立着十几个雪人。这些雪人与村里的不同,它们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稍大的雪人。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雪人的面容,竟然酷似三十年前参与那场“寒冻之刑”的村民。
“这...这是我啊!”一个村民指着其中一个雪人,声音颤抖。
小陈仔细看去,果然,那些雪人不仅面容酷似现在的村民,甚至连衣着细节都一模一样。而中间的雪人,正是杨再荣。
“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老李头瘫坐在雪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小陈似乎听到风中夹杂着细微的、像是笑声的声音。他环顾四周,白茫茫的山坡上,除了他们和这些雪人,空无一物。
杨再荣跪倒在地,对着山洞磕了三个头,大声忏悔:“赵技术员!是我们对不起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一个人就好,放过村里的孩子吧!”
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一片忏悔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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