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点点头,快步走进屋里。
大民喂完鸡猪,又检查了院门是否栓好。就在他准备进屋时,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院子外走动。
大民警惕地问道。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大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他抄起墙角的铁锹,轻轻拉开院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下的土路泛着清冷的光。大民正要关门,突然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干瘪的馒头,已经发霉长毛,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大民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他清楚地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饿死的老太太,手里攥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干馒头。
当家的,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啊。秀兰在屋里喊道。
大民赶紧把馒头踢到路边,匆匆关上门。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巧合,可能是哪个孩子丢在这里的。
回到屋里,秀兰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贴身小褂。烛光下,她的身子显得格外诱人。
快来暖暖,被窝都焐热了。秀兰媚眼如丝。
若是平时,大民早就扑上去了。可今天他却提不起兴致,满脑子都是那个发霉的馒头。
我...我先洗把脸。大民借口道。
秀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王大民,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大民有些恼火,我就是累了。
秀兰冷笑一声:累?以前比这累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说,是不是看上村头那个小寡妇了?
你疯了吧?大民真的生气了,大晚上的说这些晦气话!
秀兰却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躲着我?自从过了那片老林子,你就魂不守舍的。你说,是不是在那林子里撞见什么了?
大民心里一惊,秀兰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更解释不清了。
我能撞见什么?别胡思乱想了。大民强作镇定,来吧,你不是想要吗?
秀兰却转过身去:现在没心情了。
大民叹了口气,吹熄了蜡烛。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睡着。
后半夜,大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窗外走动。
他轻轻推了推秀兰:你听见没有?
秀兰其实也没睡着,她早就听见了那声音,只是不敢说。
是风吧。秀兰小声说,声音发抖。
大民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窗户。
他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如水。大民正要关窗,突然看见窗台上有几道清晰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窗台下方的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像是老太太的裹脚。
大民砰地关上窗户,脸色惨白。
看见什么了?秀兰紧张地问。
没什么,是树枝。大民撒谎道,他不想吓到媳妇。
重新躺回床上,两人都睡不着了。大民感觉到秀兰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便伸手搂住了她。
别怕,有我在。大民轻声安慰。
秀兰往他怀里缩了缩,突然低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二十年前,那个老太太来找我要过吃的,我...我没给。
大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她死前几天。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天你不在家,她来敲门,说三天没吃饭了。我当时...当时嫌她脏,就把她赶走了。
大民终于明白秀兰为什么害怕了。愧疚感是最可怕的鬼,它会在夜深人静时找上门来。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想了。大民安慰道,心里却也是一阵发毛。
就在这时,他们同时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院门,而是他们卧室的门。一下,两下,轻而缓慢,像是有人在用指节叩击。
大民和秀兰吓得抱作一团,谁也不敢出声。
敲门声停了,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像是个老妇人在哭。
秀兰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民鼓起勇气,颤声问道:谁...谁在外面?
没有回答,啜泣声也停止了。一切重归寂静,静得可怕。
过了好久,大民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空空如也,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些许月光。
大民松了口气,正要关门,突然看见门槛上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干馒头,和他在院门外看见的一模一样。
大民吓得魂飞魄散,砰地关上门,用后背死死顶住。
看见什么了?秀兰带着哭腔问。
大民没有回答,他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罪过,时间并不能冲淡。它们会一直在那里等着,等你最脆弱的时候,找上门来。
这一夜格外漫长。大民和秀兰相拥而坐,谁也不敢合眼。窗外的风声时大时小,偶尔夹杂着一些难以分辨的声响。
天快亮时,秀兰突然说:明天...明天我们去给她烧点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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