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了些菜,还有一大瓶空气清新剂和一盒地板清洁湿巾。付钱时,她动作迟缓,收银员催了两次,她才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钱,手指蜷曲着,不太灵活。
就在她拎着东西走出超市门口时,意外发生了。一个玩滑板车的小孩猛地从侧面冲出来,眼看就要撞上她。她应该是想躲,但身体只是极其别扭地拧了一下,没能完全避开。小孩的滑板车边缘刮过了她的小腿。
裙子被刮破了一道口子。没有血。
是的,没有血。只有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上一道深深的、微微翻卷的……痕迹。那痕迹颜色暗沉,边缘甚至有些干瘪萎缩,绝对不像刚刚刮擦出来的新鲜伤口。
更诡异的是,她只是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然后抬起头,对吓得呆住的小孩的母亲,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像是面部肌肉不听使唤的“笑”,用她那气声般的语调说:“没……事。”
那母亲连连道歉,拉着孩子赶紧走了。女人放下购物袋,慢吞吞地弯腰,把被刮破的裙摆往下拉了拉,试图盖住那道“伤口”,然后继续提起袋子,以那种不变的、缓慢而略微不协调的步伐,走回了公寓楼。
我站在远处,浑身发冷,脚像是钉在了地上。那道伤口……根本没有活人该有的反应。没有痛呼,没有血流,甚至没有下意识的缩腿动作。她处理那破口的方式,就像在整理一件衣服的线头。
她不是活人。至少,不完全是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无法直视这对“夫妻”。夜里的对话仍在继续,而且似乎……更加肆无忌惮。男人的污言秽语越来越下流,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拟声词,描绘着每一个细节。而女人的回应,则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机械。有时,只是一些单音节的、被强行挤压出来的气音。
直到一周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夜里,对话进行到一半,突然传来男人一声短促的惊叫,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惊骇。
“你……你的手!”
接着是“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叮铃哐啷的声响,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咒骂和……一种奇怪的、黏稠的液体积聚又滴落的声音。
“妈的!别动!我让你别动!”男人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暴躁。
墙那边传来剧烈的拉扯和挣扎声,还有家具被撞得移位的声音。但很快,声音平息下去。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声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于用很大力气缠绕捆绑什么东西的摩擦声。
“好了……好了……没事了……”男人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安慰对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明天……明天我去弄点结实的线……缝一下就好了……会好的……”
缝一下?
我一阵惊恐。
第二天,我没看到女人下楼。男人很早就出门了,回来时拎着一个黑色的、很小的工具包。晚上,我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一种特别的、有规律的“嗤……嗤……”声,像是很粗的针线穿过厚皮革的声音,响了很久。
那晚,没有“对话”。
但第二天夜里,“对话”又恢复了。女人的声音更轻、更飘,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更长了,像一台严重电力不足、随时会卡住的旧录音机在播放。
“今……天……楼下……花……开了……”
“嗯。”男人的回应也干巴巴的。
“我……有点……冷……”
“开着暖气呢。”
“手……抬不起来了……”
“那就别抬。”
他们的对话,彻底变成了一种诡异僵硬的独角戏,男人在敷衍一具会发出简单声音的躯壳。而夜里那些动静,也变得更加单调、粗暴,充满了令人牙酸的、类似关节错位或干涩摩擦的细微声响,却再难听到女人有任何像样的回应,只有男人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满足的喟叹。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彻底朽坏,不可逆转。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一个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持续的门铃声吵醒,还夹杂着用力的拍门声,是隔壁。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是两名警察,脸色严肃。
男人开了门,衣服有些凌乱,表情疑惑:“警察同志,有事吗?”
“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个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你认识张丽娟吗?”一个警察出示了证件。
男人愣了一下,点头:“认识,是我爱人以前的同事,怎么了?”
“她失踪两周了,她家人报了案。我们调查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家小区附近。两周前的晚上,她手机信号最后定位在这栋楼附近。我们想问你,那天晚上,你见过她吗?或者,你爱人见过她吗?”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白,但很快镇定下来:“没有。我爱人身体不好,很早就睡了。我那天加班,回来都快半夜了,没见到什么陌生人。”
“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顺便也问问你爱人。”警察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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