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啥也没了。”陈金莲凑上来,嘴里一股蒜味,“你不是老说要弄死我?来啊,看谁先死。”
黑暗中,两人滚作一团。恐惧和绝望变成了疯狂。他们像两条垂死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互相撕咬。
完事后,两人并排躺着,浑身是汗。
“要是能活过今晚...”李老三说。
“就咋样?”
“就去镇上给你买那件红衣裳。”
陈金莲笑了,笑着笑着哭了:“狗日的,就会哄人。”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整齐的脚步声,啪,啪,啪,像是军队正步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两人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敲门声。
不重,但很清晰。咚,咚,咚。
接着传来一个声音,很温和,像是个老妇人:“金莲啊,开开门,我是你娘。”
陈金莲浑身一抖,差点叫出来。她娘死了三年了。
“别出声。”李老三捂住她的嘴。
“金莲,娘冷,让娘进去暖和暖和。”那声音带着哭腔,和她娘生前一模一样。
陈金莲眼泪哗哗流,指甲掐进李老三肉里。
敲门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就在两人以为走了的时候,门突然被重重撞了一下。
“砰!”
整扇门都在抖。
“李老三,开门!我是富贵,出事了!”这次是村长的声音。
李老三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门外沉默片刻,忽然传来笑声。那笑声说不出的古怪,像好几个人同时在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在一起。
“不开门,我们就进来了。”
话音刚落,贴在门上的黄符“呼”地烧起来,瞬间化成灰烬。
门栓自己动了,一点一点往后移。
李老三大吼一声,冲上去顶住门。陈金莲也跟着扑过去。
可门外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一头牛在撞。门栓一点点弯曲,门板开裂。
“顶不住了!”李老三眼睛充血。
就在这时,李老三急中生智,学公鸡叫。
门外的力量瞬间消失。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轻,直到消失。
阴兵被骗走了,但两人知道只能骗一次,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巨大的恐惧中度过。
天亮后,李老三和陈金莲瘫在地上,看着被撞变形的门,抱头痛哭。
他们活下来了。
可村里又死了一个。
是村口的姚明流,死法和张麻子一样,头被砍了,摆在坟头上。血墙上也有那个符号。
刘半仙看了,独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第二个了。明晚还有。”
“到底要死几个?”李富贵声音发颤。
刘半仙掐指一算,脸色更难看:“阴兵借道,一般都是借一队。一队...十二人。”
“他们已经有两个了。”她顿了顿,“还要十个。”
村里一共二十三人,除去已经死了的两个,还剩二十一人。还要死十个,那就是差不多一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想跑,可刘半仙说:“跑不了。被盯上了,跑到哪儿都躲不掉。离开村子死得更快。”
白天,村里死气沉沉。没人干活,都聚在祠堂里,等着天黑,等着不知道谁会死。
李老三和陈金莲也在。两人经过昨晚,关系好了不少,一直牵着手。
“要是今晚轮到咱们...”陈金莲小声说。
“不会。”李老三握紧她的手,“昨晚都没事,今晚也会没事。”
“可刘半仙说,阴兵记仇。昨晚我们顶了门,骗他们,他们会不会...”
话没说完,李老三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可恐惧是捂不住的。它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长成黑色的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
第三天夜里,阴兵来得更早。
天刚黑,脚步声就响起了。
这次不是一家一家敲门,而是同时在好几家门口响起。哭声,笑声,叫门声,哀求声,混成一片。整个村子像掉进了鬼窝。
李老三家和昨晚一样,顶住门。可隔壁王老五家没顶住。
夜里传来一声惨叫,很短促,像被掐断脖子的鸡。
早上,王老五一家三口,全死了。头摆在院子里,排成一排。墙上的符号更大,更鲜红。
刘半仙看后,沉默很久,说:“他们在催了。明晚...可能会同时来好几家。”
“跟他们拼了!”村里几个年轻后生红着眼。
“拼?”刘半仙冷笑,“拿什么拼?那是阴兵,死了上千年的鬼。你的刀砍得中鬼吗?”
“那咋办?等死?”
刘半仙那只独眼转了转,压低声音:“有个办法,但损阴德。”
“啥办法?”
“找替身。”刘半仙声音更低了,“如果...如果我们主动给一个人,让他们带走,不反抗,也许就能放过其他人。”
祠堂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献祭一个人,救全村。
“这...这不成杀人了吗?”有人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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