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蕾……”王丽捂住嘴,在呕吐。
周晓蕾继续。她把手指伸进伤口,往两边扒开。我能看见里面的东西,红的,粉的,在蠕动。她把手伸进去,掏着什么。
肠子。她在掏自己的肠子。
很慢,很仔细,一圈一圈往外拉,放在神像脚前,摆成整齐的圆形。
血越来越多,地面变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全是血腥气。
神像在动。它的“嘴”——那个黑洞——在扩大,边缘裂开,像在笑。它的手伸向那堆肠子,泥塑的手指碰到血,血被吸进去,泥变成了暗红色。
周晓蕾还在继续。她把肠子全部掏出来后,开始掏别的器官。一块暗红色的东西,可能是肝,也可能是脾,放在肠子上面。
她终于倒下了,倒在血泊里,身体还在抽搐。
庙里静得可怕。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嘀嗒,嘀嗒。
神像在变化。泥塑的表面出现了血管一样的纹路,在跳动,像有生命。它又向前移动了,这次是滑行,没有腿脚移动的迹象,就是整个向前平移。
它停在周晓蕾的尸体前,弯下“腰”,脸凑近那堆器官。
接下来的一幕,我无法描述。神像的“嘴”裂开更大,从里面伸出东西——不是舌头,是无数细小的、像根须一样的东西,钻进器官里,在吸收,在吞噬。能听见吮吸的声音,湿漉漉的。
张涛在哭,无声地哭,眼泪混着鼻涕。
神像“吃”完了。那些根须缩回去,嘴合拢。它转向我们。
王丽在发抖,我也在发抖。我们退无可退,背紧贴着墙。
神像抬起手,指向张涛。
张涛猛地站起来,眼睛发直,和周晓蕾刚才一样。他走向神像,在周晓蕾的尸体旁跪下,拿起那把沾满血的刀。
“不……”我想阻止,但动不了,像被钉在原地。
张涛看着神像,又看看我们,脸上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清醒了一瞬间。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跑。”
然后他调转刀尖,刺进自己胸口。
不是一下,是很多下,疯狂地刺,像在完成某种工作。血喷出来,溅到神像上,溅到墙上。他倒下了,倒在周晓蕾旁边。
神像转向我们。
我知道下一个是我或王丽。我想动,想反抗,但身体不听使唤。王丽紧紧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骨头。
神像抬起手,指向王丽。
王丽松开我的手,站起来。我抓住她,但她力气大得不像人,甩开我,朝神像走去。
“不要……”我嘶哑地说。
王丽走到神像前,跪下。她转过头看我,脸上有泪,但表情平静。
“我爱你。”她说。
然后她拿起刀。
但下一瞬间,她猛地转身,不是对自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刺向神像。
刀插进泥塑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也没发生。神像低头看插在胸口的刀,然后慢慢拔出。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神像的“脸”靠近王丽,几乎贴着她的脸。那些根须从嘴里伸出,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在试探。
然后它退了回去。
神像转身,慢慢移回供台,爬上去,恢复原来的姿势,不动了。
门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是突然大开,门板撞在墙上。外面的雾淡了些,能看见月光。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本能抓住机会,拉起王丽就往外冲。
我们跌跌撞撞跑出庙门,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看见灯光,看见人家,才瘫倒在地。
后来警察来了,我们带他们回去。但找不到那座庙,那条小路也不见了。警察认为我们疯了,说周晓蕾和张涛可能失足坠崖,我们受到刺激产生幻觉。
只有我和王丽知道不是。
我们离开那座城市,搬到很远的地方,从不提起那晚的事。但有时深夜醒来,我会看见王丽坐在床边,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我问她怎么了,她不回答。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发现她在客厅,面对墙壁站着,双手向前伸,姿势和那尊神像一模一样。
我喊她,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它还在。”她说。
“什么?”
“它跟着我们。”王丽声音变得陌生,“它在等我准备好。”
我抱住她,她身体冰冷僵硬。
那之后,王丽越来越沉默,有时会消失几小时,回来时身上有泥土,问她去哪了,她说散步。
一个月后的晚上,我醒来发现她不在床上。我找遍房子,最后在地下室找到她。
她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什么东西——是老鼠,野猫,小动物的尸体,摆成一圈。她手里拿着刀,正划开一只猫的肚子。
她看见我,笑了,那种诡异的笑。
“练习。”她说,“要多练习,才做得好。”
我送她去医院,医生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要住院治疗。我去看她时,她总是安静地坐着,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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