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娟掏出火柴,划亮一根,扔在手臂上。手臂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发出滋滋声响,终于松开了。
他们继续跑,背后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回头瞥见,一个苍白的人形从土里爬出,拖着半截燃烧的手臂,朝他们追来。
人形没有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动作僵硬但极快。
“分开跑,我引开她!”李正堂推开王秀娟,边回头大叫边朝另一个方向跑。
人形停顿一瞬,选择了追李正堂。
李正堂拼命跑,肺像要炸开。前方出现一条河,他想都没想就跳了进去。冰凉的河水让他一激灵,回头看,人形停在岸边,似乎不敢下水。
他在河里往对岸游,快到岸边时,脚被水草缠住。挣扎中,他看到水底有什么东西。
一口漆黑的棺材,半埋在河泥中。盖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缠住他脚的根本不是水草,而是一缕缕黑色的长发,从棺材里蔓延出来。长发越缠越紧,把他往棺材里拖。
李正堂憋住气,摸出腰间柴刀,拼命砍割长发。长发断处涌出暗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河水。终于,他挣脱出来,浮上水面,爬上岸。
对岸,那个人形还站着,面朝他的方向。
李正堂不敢停留,继续跑。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看到了张道士的家。
冲进院子,拍打屋门。门开了,张道士站在门内,看到他,脸色一变。
“你身上有死气。它碰过你?”
李正堂点头,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进来。”张道士让开身。
王秀娟已经在屋里了,看到他,扑上来哭。
“你被追,我以为你……”王秀娟哭道。
“我没事。道长,现在怎么办?”
张道士让他们坐下,取来一碗水,用手指在水面画符。水渐渐变成暗红色,像血。
“你们被标记了,之前教你们的方法也不管用。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棺材,把里面的‘东西’送回去。”
“可棺材不是在河里……”
“那不是真棺材,是它的一个‘影’。真棺材还在阴路上,每夜子时出现,沿着固定路线走。你们必须找到它,在鸡叫前三刻,把这张符贴在棺盖上。”
张道士取出一张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
“怎么找?”
“你们走过的路,就是阴路的一部分。今晚子时,带上白公鸡,沿着昨晚的路往回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回头,别停步。听到鸡叫,就把符贴在最近的棺材上,不叫就不要贴。”
“棺材……可能不止一口?”
张道士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白天,两人在张道士家休息。王秀娟一直发抖,李正堂也好不到哪去,一闭眼就看见那只苍白的手。
天黑后,张道士把白公鸡装进竹笼,交给他们。
“记住,符只有一张,机会只有一次。贴错了,你们就永远留在阴路上。”
两人提着鸡笼,硬着头皮出门。夜色浓重,没有星星月亮,只有手里的灯笼照亮脚下三尺。
沿着山路往回走,场景和昨晚一模一样。风声,树影,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同的是,今晚他们知道在找什么。
子时到,前方出现亮光。不是一点,而是许多点,幽幽的绿色火光,飘浮在空中。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支送葬队伍。白衣人提着白灯笼,抬着一口白棺材,无声地前行。队伍很长,看不到头尾。
李正堂握紧符纸,低头往前走,不去看那些白衣人。
经过队伍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白衣人都是纸片脸。
白棺材从他身边经过时,棺盖突然滑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寿衣,脸被白布盖着。但李正堂认得那双鞋——是他自己的鞋。
他猛掐大腿,疼痛让他清醒。那是幻觉,不能停。
白棺材队伍过去了。前方又出现亮光,这次是红色的。
一支迎亲队伍。红衣人抬着红轿子,吹吹打打,却没有声音。轿帘掀开一角,里面坐着的新娘盖着红盖头,但李正堂看到她的手——苍白,指甲乌黑。
红轿子经过时,轿帘完全掀开,新娘自己扯下了红盖头。
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接着,空白处裂开一道缝,像嘴,越裂越大,几乎延伸到“脸”的两侧。
李正堂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王秀娟紧抓他手臂发抖。
红轿子队伍也过去了。前方,出现他们最熟悉的景象。
十二个黑衣鬼影,抬着那口漆黑棺材,缓缓走来。棺材盖子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这次,棺材没有从他们身边经过,而是停在路中央,正对着他们。
抬棺的鬼影齐齐转头,看向他们。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李正堂腿发软,但想起张道士的话,咬紧牙关往前走。离棺材越来越近,能看到棺材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到棺材前三步时,棺材里伸出了那只手,苍白,指甲乌黑,朝他们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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