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是,那女人的脸被什么东西烧出了一个洞,焦黑的边缘刚好把五官全部抹去,只留下一个空洞。
“这谁啊?”杨玉兰问。
林有福皱眉细看:“应该是我奶奶。”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民国三十七年春,于青竹坳老宅。林氏全家福。
“民国三十七年……”林有福喃喃道,“那是一九四八年。那年春天,家里出过什么事吗?”
夫妻俩面面相觑。林有福对祖上的事知之甚少,只隐约记得父亲提过,爷爷那辈家境尚可,后来不知怎的败落了。
“怪瘆人的。”杨玉兰把照片塞回箱子底层,“别看了,干活吧。”
晌午时分,林有福上房补瓦。站在屋顶上,整个青竹坳尽收眼底。坳子不大,只十来户人家,如今大半已搬走,只剩三四户还有炊烟。老宅位于坳子最深处,背靠着一片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墨绿的光。
林有福的目光落在山崖底部,那里有一片颜色特别深的阴影,像是岩壁向内凹陷形成的浅洞。他眯起眼细看,忽然觉得那阴影的轮廓有些眼熟——窄长的形状,上宽下窄,像是……
像是一个人侧身站着的影子。
林有福手一抖,一块瓦片滑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咋这么不小心!”杨玉兰在下面喊。
林有福没应声,再抬头看时,那阴影只是普通的岩壁凹陷,哪有什么人影。
他定了定神,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可接下来的几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是在夜里,反而是在白天。当他在菜园锄地时,总觉得山坡上的竹林里有双眼睛;当杨玉兰在溪边洗衣时,总感觉对岸的灌木丛后有什么东西;甚至在大中午,夫妻俩坐在院里的柿子树下吃饭,也会莫名其妙同时抬头,看向西边那片山崖。
山崖上的那个阴影还在,白日里看得更清楚,就是一片普通的、长满苔藓的凹陷。可夫妻俩都不约而同地避开那个方向的目光。
这天傍晚,林有福去坳口的小卖部买东西。小卖部是村里最后一户留守人家开的,店主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姓陈,坳里人都叫他陈伯。
陈伯一边给林有福拿东西,一边闲聊:“有福啊,老宅住得还习惯不?那房子空了好些年,阴气重。”
林有福心里一动:“陈伯,您是老坳子人了,知不知道我家老宅以前出过啥事?我爷爷那辈。”
陈伯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林有福,又低下头继续装东西:“能有啥事,普通农家呗。”
“我前些天翻出张老照片,民国三十七年照的,里头有个女人,应该是我奶奶,她的脸被烧了个洞。”
陈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慢慢扎好盐袋,推给林有福,声音压得极低:“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们小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到底啥事?”林有福追问。
陈伯四下看了看,虽然店里根本没别人。他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你奶奶……不是病死的。”
林有福心头一紧。
“那年春天,青竹坳遭了匪。一伙流窜的土匪进了坳子,抢粮抢钱。你爷爷那时算坳里的富户,自然首当其冲。土匪抢了钱财还不罢休,要拉年轻女人……”陈伯顿了顿,“你奶奶那时才三十出头,你父亲才五岁。你奶奶性子烈,不从,趁乱跑了。土匪追她,她就往深山里跑。”
“后来呢?”
“后来……”陈伯的眼神飘向窗外,望向老宅后那片山崖,“后来土匪没追上,撤走了。坳里人组织去找,三天后才在山崖下找到你奶奶。人已经……但奇怪的是,她身上衣裳整齐,没受伤,只是脸上……”
“脸上怎么了?”
陈伯收回目光,摇摇头:“说不清。找到她的人都说,她脸上像蒙了一层灰影,看不清五官。抬回来后,那层影就散了,脸还是那张脸,可谁看了都说,那不是活人的脸,是……是山的脸。”
林有福浑浑噩噩回到老宅,陈伯的话在脑海里翻腾。杨玉兰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林有福犹豫再三,还是把听来的事说了。
杨玉兰听得脸发白,半晌才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这些天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你也感觉到了?”
“嗯。尤其是后山崖那边。”杨玉兰抓住林有福的手,她的手心冰凉,“有福,要不咱们回城里去吧?这地方邪门。”
林有福沉默。为了回老宅,他们卖了城里的房子,工作也辞了,准备用积蓄把老宅翻新,开个农家乐。现在回去,能去哪儿?
“再观察几天。”林有福最终说,“也许就是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当夜夫妻俩早早就寝,却都睡不着。黑暗中,林有福感觉杨玉兰在轻轻发抖,便伸手搂住她。肌肤相亲,温热传递,两人都渐渐放松下来。
“有福。”杨玉兰忽然轻声说,“我想干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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