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一个月,我接到妈妈的电话,说爸爸被打伤了,躺在医院里。”小蕾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请假不是和同学见面,是回老家,我看见爸爸头上缠着绷带,妈妈眼睛哭得肿得像核桃。他们说,是拆迁队的人干的。”
小蕾在家照顾父亲期间,拆迁的威胁日益加剧。就在她面试期间,她接到母亲的紧急电话,说拆迁队要强拆了,让她千万别回来。
我知道我必须回去,但我爱你,我知道你的脾气,我害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于是,我……不辞而别……
“我回到家。”小蕾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看见挖掘机就在楼下,父母和几个邻居挡在前面。我冲过去想拉走他们,就在这时……”
她停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得像冬天的铁。
“挖掘机突然动了,”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场景,“我爸妈被卷进履带下面...我就在几米外的地方看着...”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
“他们死了,当场就死了。”她睁开眼睛,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空洞的绝望,“警察来了,说是操作失误,司机被拘留了。但我看见拆迁队长给警察递烟,他们有说有笑。”
小蕾开始上访。从县里到市里,从市里到省里。每一级都互相推诿,每一个接待窗口都面无表情。有人暗示她,开发商背后有市领导的关系,告不赢的。
“我知道官匪一窝,”她说,“但我不能放弃。那是我爸妈,他们死得那么惨,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吗?”
一天夜晚,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警告她如果再上访,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我不怕死,”小蕾看着我,“但我最怕连累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剩下的亲人了,我想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找你,”她抚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我去了更高一级,在信访部门前跪了三天。第四天,来了几个自称是老家派出所的人,说接我回去解决问题。”
她不信,他们就将她强行拖上车,他们给她灌了水,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四个人,穿着警服。他们说,让我长点记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们强奸她,殴打她,用烟头烫她的脸,用刀子划开她的皮肤。最后,他们把她的头按进一桶化学液体里。
“我假装死了,”她说,“他们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在郊外的垃圾场。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发现了我,把我送到小诊所。”
她在诊所躺了两个月,脸上的伤口感染溃烂,留下了永久的疤痕。老板看她可怜,没收她的钱。
身体恢复了,但心已经死了。她没有再上访,没有回家乡,没有来找我。
“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你?”她苦涩地笑了笑,“而且他们还活着,那些害死我父母、毁了我一生的人,还好好地活着,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我不能连累你,尹华,我已经毁了,不能再毁了你。”
她隐姓埋名,在各个城市流浪,靠做手工艺品维持生计。直到半年前,才冥冥中回到这座城市,因为她知道我还在。
“我偷偷找过你,”她承认,“看见你从公司出来,看见你一个人去超市,看见你在咖啡馆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你过得很好,我很高兴。”
“我过得不好,”我说,泪水终于滑落,“没有你,我怎么能过得好?”
我抱住她,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她的身体那么瘦,骨头硌得我生疼。我闻到她头发上廉价洗发水的味道,感觉到她在我怀中颤抖。
十年。整整十年。我们都在各自的地狱里煎熬,却以为对方在人间安然无恙。
“对不起,”她在我肩头哭泣,“对不起,尹华,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抚摸着她满是疤痕的脸,“我没有保护你,没有找到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像十年前一样挤在那张小床上。她在我怀中睡得不安稳,梦中会突然抽搐,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我整夜没有合眼,看着她的脸,那些伤疤在月光下像一幅残酷的地图,记录着她十年间走过的地狱之路。
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小蕾,”我轻声说,“我们报仇吧。”
她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第六章 老家归途
小蕾最初拒绝了我的提议。
“太危险了,”她说,“那些人现在权势更大了。市长已经升到省里,拆迁队长开了房地产公司,所长当了副局长。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握住她的手,“而且,我有个办法。”
我告诉她关于九子天魔的传说。那是我小时候在老家听老人们讲的故事:有一种古老的邪术,可以和地狱的魔鬼签订契约,让魔鬼为自己杀人。但我隐瞒了魔鬼嗜血,一旦被召唤出来,就无法回到地狱,必须每天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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