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你还是这么厉害。”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问我,人死了会不会变成星星。”
“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你说,好人才会变成星星,坏人会变成乌云,挡住星星的光。”
小雪笑了:“你居然记得。”
“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听着风声,虫鸣。
“我现在算什么呢?”小雪突然问,“不是人,也不是星星。”
“你是小雪,”我认真地说,“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你在哪里,是什么形式,你都是你。”
玻璃珠在月光下泛起温柔的光晕。
“谢谢你,”她轻声说,“没有放弃我。”
“永远不会。”我说。
我伸出手,月光下,我的影子很长,延伸出去,正好触到檀木盒子所在的椅子。就像我们手牵着手,坐在星光下。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我在医药公司的工作稳定,虽然升迁缓慢,但足够生活。我和小雪在新家安顿下来,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
早晨,我出门上班前,会和她说再见;晚上回来,会和她讲一天的趣事;周末,我们一起“打理”院子,虽然实际上是我在劳动,她在陪伴。
邻居是一对退休的老教师,姓陈。他们养了一只猫,经常跑到我院子里来。陈老师有时会过来喝茶,好奇地看着檀木盒子。
“这个盒子很别致。”他说。
“是家传的。”我简单回答。
“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我笑了:“最珍贵的宝贝。”
陈老师没再追问,转而聊起院子里的花。他是个懂花的人,教了我许多养护的技巧。他的老伴陈师母有时会送来自制的点心,我回赠一些茶叶。
生活好像就这样走上了正轨,平静,安稳,甚至有些幸福。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寄信人地址,邮戳是本市的。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是在王家厨房外拍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翻墙而入,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我相似。拍摄时间应该是那个夜晚,月光勾勒出的轮廓,与我无二。
信很短:
“我知道是你。我也曾是受害者,理解你的心情。照片只有一张,底片已毁。我不是要威胁你,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保重。”
我的手抖得厉害,信纸飘落在地上。
“怎么了?”小雪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我捡起信,给她念了内容。念完,我们都沉默了。
“会是谁?”小雪问。
“不知道。”我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确实只有一张,没有底片。信上的字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
“他会揭发你吗?”
“信上说不会,”我深吸一口气,“而且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不能作为证据。即使报警,也定不了罪。”
话虽如此,我还是感到脊背发凉。有人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我。这种感觉,像在阳光下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有别人的轮廓。
我请了几天假,仔细检查了房子周围,没有发现监视设备。观察了邻居,陈老师夫妇生活规律,不像知情者。邮件是从市里寄出的,范围太大,无从查起。
最后,我把信和照片烧了,灰烬冲进马桶。
“不管他是谁,”我对小雪说,“既然他说理解我,应该不会害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抱紧檀木盒子,“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小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害怕吗?”
“害怕,”我诚实地说,“但更害怕失去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又回到那个夜晚,在王家厨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我手中的白色粉末。但这次,当我抬头时,看见窗外有一个人,举着相机。
我惊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照进来。檀木盒子在床头柜上,安然无恙。
我起身,倒了一杯水,坐在床上。城市在沉睡,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像不肯睡去的眼睛。
“我在这里。”小雪轻声说。
“我知道。”我摸摸盒子,“我也在。”
我们就这样,在深夜里,互相陪伴。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微光。
那封信之后,再没有异常发生。日子恢复平静,像一潭深水,偶尔有涟漪,但很快就平息。
我和小雪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春天,院子里的花开了,茉莉的香味弥漫在每个角落。夏天,皂角树苗长高了些,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树的模样。秋天,陈师母送来了她自己种的柿子,甜得像蜜。冬天,下雪了,我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把檀木盒子放在雪人旁边,给她“看”雪。
我一个月带小雪去养老院看一次我的父母。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封信,那个神秘的人。他是谁?为什么帮我?现在在哪里?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我也不再执着寻找答案。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人理解黑暗中的选择,也许,我并不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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