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鬼。生前就不是好东西,死了更邪性,专挑年轻妇人。”陈道士顿了顿,看了李成一眼,“你那七天,夜里看见的、感觉到的,不是错觉。它就在那儿,当着你的面,占你老婆的身子,用的是阴气鬼交的路子。一来是采补,二来是打标记。你老婆说‘有点舒服’,不是她本意,是魂被迷了,身子被阴气激的应激反应。等标记打够七天,她自个儿的魂就半迷半醒,会听它召唤,自己走到它跟前去。”
李成听得浑身发冷,又恶心又愤怒。
“能对付吗?”
“试试。”陈道士收拾东西,一把旧桃木剑,几叠黄符,一个小铜铃,还有一包腥味很重的黑红色粉末,“去了听我的,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乱叫,别答应,尤其别叫你老婆名字。她这会儿,魂不全。”
一路颠簸,换了各种车,最后一段甚至要靠脚走。山路崎岖,林木越来越密,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陈腐的草木味,静得吓人,连鸟叫都没有。
地址指向一个几乎废弃的荒村,只有几栋歪斜的土屋。村后是一片乱坟岗,野草半人高,石碑东倒西歪。
天色擦黑时,他们到了村口。最里面那间土屋,隐隐透出一点暗红的光,不像灯,像香火。
陈道士示意李成噤声,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那种黑红粉末,在自己和李成眼皮上各抹了一下。李成顿时觉得眼睛一凉,再看那土屋,景象变了——土屋周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许多扭曲的影子,贴着地面蠕动。屋子的门缝、窗缝里,渗出的光是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阴气聚宅,它在里面。”陈道士低声道,声音绷得很紧,“你老婆也在。记住,待会儿不管看见你老婆在做什么,都别冲动。那不一定是你老婆的本意。”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土屋。破窗户用木板钉着,缝隙很大。李成凑近一条缝隙,往里看去。
只看一眼,他头皮猛地炸开,血液几乎冻结。
屋里没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脏污的干草。屋子正中,点着几根惨白的蜡烛,烛火纹丝不动,绿莹莹的。周雪就躺在干草上,身上只盖着一件她平时在家穿的、李成很眼熟的丝绸睡裙,此刻那睡裙凌乱不堪,几乎遮不住身体。她闭着眼,脸颊却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红,嘴唇微微张合。她的双手被自己的睡裙腰带松松地绑在头顶上方,腿屈着,姿势极其不堪。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周雪身上,伏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影。那黑影有人形轮廓,但不断扭曲、膨胀、收缩,像一团活着的墨。它紧紧压着周雪,两人的身体轮廓几乎重叠。周雪随着那黑影的动作,时不时地轻轻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她的表情很痛苦,眉头紧蹙,可嘴角又偏偏向上弯着,露出一丝诡异的、沉醉般的笑意。
李成看得目眦欲裂。这就是过去七天夜里发生在他床上的事情!现在,就在他眼前,在这荒山野岭的鬼屋里,赤裸裸地继续着!那团黑影,就是那个“他”!
他想冲进去,陈道士死死按住他,手劲极大,眼神严厉地制止。道士自己则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复杂符文的黄纸,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那符纸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陈道士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声音却不大。随着他念咒,屋里那几根绿蜡烛的火苗开始剧烈摇晃,光线忽明忽灭。
伏在周雪身上的黑影猛地顿住了,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个模糊的头部轮廓缓缓转动,像是要看向窗户这边。
就在这时,陈道士将染血的符纸猛地拍在桃木剑上,低喝一声,一脚踹开本就朽坏的木门,冲了进去!
李成紧跟其后。
门开的一刹那,屋里的景象更加清晰。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周雪似乎被惊动了,她迷茫地睁开眼,看到李成,眼神先是空洞,随即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和羞耻,她想挣扎,想拉衣服遮住自己,可身体软绵绵的,又被那黑影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那团黑影彻底转了过来。李成终于“看”清了它的脸——其实根本没有清晰的脸,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黑气,中心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凹陷,像是眼睛,正死死“盯”着闯入者。它没有离开周雪的身体,反而更紧地贴上去,一股更加阴冷、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陈道士毫不迟疑,桃木剑直刺黑影!剑身上的符纸金光大盛,刺入黑气时,发出“嗤啦”一声响。黑气剧烈翻滚,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震荡人脑髓的尖啸!
李成感到头痛欲裂,耳膜刺痛。他看到那黑影猛地从周雪身上弹起,黑气瞬间膨胀,几乎充满半个屋子,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道士!
陈道士步法灵活,躲开黑气最浓郁的一扑,反手又是一剑,同时左手摇动铜铃。铃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那黑影听到铃声,动作明显一滞,黑气也淡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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