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什么时候开始?”迈克问。
“明晚子时,阴气最重,幽冥与现世的界限最模糊的时候。”菲菲说,“地点选在当年第一个发现尸块的水佐岗附近,那里残存的怨气和线索可能最强。张警官会帮我们清场。”
第二天,张建国果然想办法在晚上封锁了水佐岗附近一小片待拆迁的老旧区域。这里相对僻静,干扰少。
深夜十一点,四人来到预定地点:一栋空置待拆的三层小楼楼顶。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但本身笼罩在黑暗中。
楼顶已经按照菲菲的要求布置好了。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阵眼处摆放着刁爱青的钢笔和头发。四周按照八卦方位插着八面杏黄小旗,旗上画着符文。阵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点着一盏青铜油灯,灯油里混合了特制的香料,燃烧时发出一种清冷、幽微的香气。
子时将近,阴风渐起。
菲菲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披散,赤足站在阵眼。方阳和晓晓分立她左右两侧,也换上了特制的衣服,表情肃穆。迈克则站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散发出柔和的、不似人间之火的冷光。
“记住,”菲菲最后一次叮嘱,“进入幽冥后,紧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灯笼光范围三步以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回答,不要触碰,更不要跟着走。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如果我们失散,就朝着灯笼光的方向走。时辰一到,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立刻返回。否则,阵法失效,通道关闭,我们就永远困在那里了。”
三人都重重点头。
菲菲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脚踏罡步,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她的声音起初很轻,渐渐变得空灵悠远,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随着咒文的进行,楼顶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明明无风,八面杏黄小旗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四盏青铜油灯的火焰,从温暖的橘黄色,渐渐变成了幽蓝色,跳跃不定。
阵眼处,刁爱青的钢笔微微颤动,那几缕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活了过来。
迈克手中的白纸灯笼,光芒忽然大盛,却不是照亮周围,而是向前方投射出一道朦胧的、仿佛雾气构成的光路,通向无尽的黑暗虚空。
“就是现在!”菲菲低喝一声,率先踏入了光路。
方阳和晓晓紧随其后。迈克提着灯笼,走在最后。
踏入光路的瞬间,所有人都有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一脚踩空,坠入深渊。周围的景象迅速模糊、扭曲,城市的灯火远去,声音消失,温度骤降。
等他们重新站稳,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二章:幽冥寻踪
这里就是幽冥。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灰白色雾气。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米。迈克手中的“引魂灯”成了唯一的光源,冷白色的光芒勉强穿透雾气,照亮脚下一条模糊不清的、仿佛由阴影铺就的小路。
空气冰冷刺骨,这种冷不同于人间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能渗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寂静,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放大,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偶尔,雾气深处会传来一些难以名状的声音——像是呜咽,像是低语,像是窃笑,又像是叹息,忽远忽近,让人毛骨悚然。
“紧跟着我,别回头,别乱看。”菲菲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也显得有些缥缈。她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稳,但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晓晓紧紧抓着方阳,小脸煞白。方阳一手被她抓着,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铜钱剑上,警惕地环顾四周。迈克殿后,提着灯笼,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雾气中的每一个动静。
脚下的“路”并不平坦,有时坚硬如石,有时松软如泥,有时甚至像是踩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
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像雾气偶然凝聚成的形状。但很快,那些影子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没有头的书生,抱着自己的头颅,在雾气中踉跄行走,头颅上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诵读着什么听不见的诗文。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盖着红盖头,坐在一顶破旧的花轿里,轿子无人抬举,却在自行移动,新娘的双手垂在轿外,指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一群穿着褴褛衣衫、面容枯槁的人,排着队,麻木地向前走着,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们是“饿死鬼”,永远在寻找食物,却又永远吃不饱。
更远处,雾气中似乎有一座桥的轮廓,桥上挤满了影影绰绰的人形,桥下是血色的、翻滚的河水,里面隐约有无数手臂在挥舞、挣扎。那是奈何桥和忘川河。
“别看。”菲菲低声道,“这些都是幽冥中徘徊的游魂,执念未消,无法入轮回。我们不要惊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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