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父亲传给他的,他总贴身带着。跑的那天没带走。”周桂枝把怀表放在菲菲手心,“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桂枝吾妻:等我回来。德海,1968年冬。”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屈。
菲菲郑重地收下怀表和字条:“给我们几天时间准备。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送走周桂枝,事务所里气氛有些沉重。
晓晓抽着鼻子:“菲菲姐,我们能找到赵爷爷的尸骨吗?都五十多年了……”
“尽力而为。”菲菲摩挲着那块旧怀表,冰凉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进秦岭。”
第二章:再踏征途
这次出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简单,没有复杂的装备清单,没有神秘的雇主保镖,只有他们四个人,一辆车,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临行前,周桂枝的儿子赵建国(名字里含着时代的印记)来送行,带来了一大包自家腌的咸菜和烙饼。
“我妈就拜托你们了。”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圈泛红,“她苦了一辈子……如果,如果真能找到我爸的消息,哪怕……哪怕只是确定他确实不在了,她也算有个交代了。”
“我们会尽力的。”菲菲郑重承诺。
事务所那辆宝贝丰田酷路泽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秦岭。
秦岭,中国南北分界线,中华文明的龙脉。东西绵延一千多公里,南北宽达两三百公里,主峰太白山海拔三千多米,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从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再到连绵起伏的山峦。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天空蓝得透彻。
“秦岭七十二峪,咱们去哪一峪?”方阳开着车,问副驾驶的菲菲。
菲菲看着周桂枝提供的资料,其实也没什么资料,只有赵德海当年下乡的村子名字赵家坡,和大致逃跑的方向,往西,进了老林子。
“先去赵家坡,找到当年的老人,问问具体情况。然后往西,进山。”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商洛市休整。找了家干净的旅馆住下,晚饭去吃了当地特色的商芝肉和橡子凉粉。晓晓吃得满嘴流油,暂时把离愁别绪抛到了脑后。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秦岭真是个好地方!”晓晓边吃边感慨。
“小心又吃出小肚子。”方阳凉凉地说。
“要你管!”
第二天继续出发,下了高速,走省道,再走县道,最后是坑坑洼洼的乡道。下午三点,终于到了赵家坡。
村子比想象中要新,很多老房子都翻修了,但也保留了一些土墙青瓦的老屋。村口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枝繁叶茂,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菲菲拿着周桂枝和赵德海的那张合影,在村里打听。起初,年轻人都不认识,直到问到一位在槐树下纳凉的九十多岁的老爷爷。
老爷爷耳朵有点背,菲菲大声问了好几遍,他才颤巍巍地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赵德海……周桂枝……”老人喃喃念着,混浊的眼睛里泛起回忆的光,“记得,记得。德海那娃,有文化,心气高。桂枝那闺女,泼辣,能干。”
“您还记得赵德海跑进山是哪天吗?具体往哪个方向?”菲菲问。
老人指着西边连绵的群山:“就那边,老林子。那天雪大啊,鹅毛似的。德海从牛棚跑出来,穿着单衣就往山里钻。几个红卫兵去追,没追到。后来……就没后来了。”
“有人进去找过吗?”
“找?谁敢进老林子?那里面邪门着呢。”老人摇着头,“听老辈人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解放前还有猎人敢进去,后来就没人了。德海那娃……肯定死了。”
又问了几位老人,说法都差不多。赵德海进了西边的老林子,再也没出来。那林子深不见底,野兽多,还有怪事,村里人都不敢去。
“看来只能进山了。”菲菲看着西边那片墨绿色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峦。
他们在村里买了些补给,又找了个向导——一个四十多岁的猎人,姓王,据说年轻时胆大,进过老林子边缘。
“只能带你们到黑风岭,再往里,我也不敢去了。”王向导很实在,“那里面真有古怪,我爹那辈人就说过,林子深处有‘鬼打墙’,进去就出不来。”
“行,到黑风岭就行。”菲菲说。
第二天一早,四人加上王向导,背着装备进山。
开始还有小路,走着走着就没了,全靠王向导用砍刀开路。秦岭的夏天,植被茂盛得吓人,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乔木、灌木、藤蔓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空气湿热,没走多远就浑身汗湿。
“这叫蚂蟥沟。”王向导指着一片潮湿的低洼地,“小心点,这玩意往肉里钻。”
话音刚落,晓晓就感觉小腿一凉,低头一看,一条黑乎乎的软体动物正趴在她裤腿上,往肉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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