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们就在山坳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菲菲四人将携带的有限食物和水分给了这些饥渴交加的“归来者”。幸运的是,山坳附近有溪流,可以取水。迈克和方阳燃起了几堆篝火,驱散夜寒和野兽。
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大洲的人,经过最初的慌乱和茫然,在篝火边慢慢聚拢。虽然语言不通,服饰各异,但共同的离奇经历和眼前这几位“现代人”的存在,让他们有了一丝奇异的归属感。他们用手势、图画,甚至仅仅是沉默的陪伴,互相传递着安慰。
赵德海独自坐在离人群稍远的石头上,望着篝火发呆。五十多年的时光鸿沟,爱人的衰老,世界的剧变……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晓晓拿着一小块压缩饼干和竹筒水走过去,递给他。“赵哥……不……赵爷爷,吃点东西吧。”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赵德海抬起头,看着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叫俺德海就行……或者,同志。”他接过饼干和水,低声道谢,又忍不住问:“姑娘,现在……外面世界变成啥样了?桂枝她……过得好吗?”
晓晓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开始用最朴素的语言,向他描述外面的世界:高楼大厦,汽车飞机,手机电脑,改革开放,生活变好了……但也告诉他,周奶奶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吃了很多苦,但一直没放弃等他,现在儿孙孝顺,只是身体不好了。
赵德海默默地听着,时而震惊,时而悲伤,时而露出欣慰又愧疚的笑容。听到周桂枝一直没放弃等他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是俺对不起她……是俺没用……”他捂着脸,肩膀耸动。
晓晓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地拍拍他的背。
另一边,菲菲、方阳和迈克则在分析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岩洞里的图案,肯定是某种……信标,或者记录装置。”菲菲说,“晓晓触动了它,可能发出了某种信号,或者激活了什么程序。”
方阳点头:“然后那个飞碟就出现了,把这些‘收藏品’一次性全放了回来。看来咱们晓晓歪打正着,成了拯救几十号人的大英雄啊!”他笑着揉了揉刚走回来的晓晓的头发。
“我才不是歪打正着!”晓晓红着脸反驳,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我那是……敏锐地发现了关键线索!”
“是是是,杨大侦探最敏锐了。”方阳调侃。
“不过,为什么是现在?”迈克提出疑问,“为什么选择今晚把他们放回来?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触发条件?那个飞碟和它背后的文明,目的到底是什么?观察?研究?还是……”
“可能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菲菲望着璀璨的星空,轻声道,“对于能跨越时间和星际的文明来说,我们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巨人的行为。也许只是一次例行的‘样本清空’,也许是对我们触动信标的回应,也许……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原因。”
“那赵爷爷他们……身体没问题吗?在飞船上或者时间停滞空间里待了那么久?”晓晓担心地问。
“看起来除了记忆断层和时空错位带来的心理冲击,身体似乎都没问题,甚至……很健康。”菲菲看向篝火边那些面容相对年轻的人,“这可能也是那个文明技术的一部分,某种生命维持或时间缓滞技术。”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山风呜咽,星空浩瀚。
这一夜,对山坳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就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数架军用和救援直升机出现在天际,很快降落在山坳附近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全副武装的士兵、医护人员、科研人员、政府官员……一大批人涌了下来,看到眼前这几十个穿着各异、仿佛从历史剧中走出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接下来是紧张而有序的接收、甄别、初步问询和医疗检查。每个人都被单独登记,拍照,询问基本信息和最后记忆。语言专家被紧急调来,协助沟通。
赵德海的身份很快被初步确认,与档案中1968年失踪的知青赵德海信息高度吻合,尤其是当他说出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细节时。其他一些年代较近、有档案可查的失踪者,也陆续被辨认出来。
至于那些更久远的、来自明清甚至更早时期的人,确认身份则困难得多,只能依靠口音、服饰、携带物品和模糊的记忆进行推断。
整个山坳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超现实的“多时空交汇点”。新闻被严格筛选,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很快,“秦岭惊现多时空失踪者”的传闻开始在网上发酵,虽然官方暂时没有正式回应。
菲菲四人作为第一发现者和联系人,也接受了详细的询问。他们如实讲述了寻找赵德海的委托,进入秦岭的经过,发现岩洞图案,晓晓触动机关看到幻象,以及随后飞碟出现和“归来者”现身的过程。当然,关于法术感应等超自然细节,他们默契地略过了,只说是因为周桂枝的委托和民间线索来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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