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是村里看起来最大、最齐整的一栋砖瓦房。村长是个六十多岁、干瘦的小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老会计。
“大师来了!快请进请进!一路辛苦了!”村长张罗着倒茶,又让他老伴去做饭。
午饭很丰盛,典型的农家菜:土鸡汤、腊肉炒蕨菜、韭菜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自家蒸的馒头。食材新鲜,味道淳朴。
“吃,多吃点!”村长热情地招呼,“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
晓晓吃得满嘴流油:“好吃!这鸡真香!比大色狼炖的好吃多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方阳瞪她。
迈克也吃得很香,这种农家饭对他来说特别美味。
菲菲虽然也吃着,但心不在焉,她从进村到现在,她尝试感应了几次,丝毫没有察觉到阴气、怨气或者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刚经过那闹鬼的老宅,从外面看也很普通,就是一座年久失修、有些破败的老院子。
太奇怪了,难道只是自然现象或者野生动物之类?
饭后,王奶奶和村长带他们去了村东头的老宅。老宅确实很旧了,青砖灰瓦,木门上的漆早已斑驳脱落,院墙也有几处坍塌。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窗户纸破了大半。
“就是这里了。”王奶奶指着老宅,心有余悸,“千万要小心啊。”
菲菲拿着罗盘,在宅子外走了一圈。罗盘指针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指向。她又闭上眼睛,放开灵觉仔细感应……依旧是一片“干净”,连游魂野鬼的阴气都没有。
“奇怪……”菲菲喃喃自语。
“大师,怎么样?”村长问。
“暂时没发现什么。可能需要晚上再看看。”菲菲说,“鬼物通常晚上阴气重,更容易现形。”
“那晚上就麻烦大师了。”村长说,“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家隔壁的空屋,都打扫干净了。”
剩余的时间,四人在安排的屋子里休息。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晚上去老宅埋伏,大家都小心点。”菲菲叮嘱,“我总觉得……没表面这么简单。”
夜幕,很快降临了。
山村的夜晚,比城市黑得多,也静得多。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点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狗叫声都很少。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的潺潺声。星空倒是格外璀璨。
晚上九点,四人带着装备,悄悄来到老宅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埋伏下来。老宅在黑暗中如同一只蹲伏的巨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老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白影,没有哭声,没有笑声。连只野猫野狗都没有。
“是不是那鬼知道我们来了,不敢出来了?”方阳小声说。
“只要在村里,罗盘就能感应到。”菲菲看着毫无反应的罗盘,“奇怪的是,我用法力也感应不到,再等等看吧,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看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坐车累了,还是山村的夜晚太安静,等着等着,四人竟然都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
“奇怪……怎么这么困……”晓晓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也……”方阳话没说完,头一歪,靠着墙,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紧接着,晓晓、迈克,甚至意志力最强的菲菲,都抵抗不住那汹涌的睡意,相继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他们都做了一个极其恐怖、逼真、又无比诡异的梦。
菲菲梦见自己站在老宅的院子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一弯血红色的月亮。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都是村里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全都背对着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她试着走过去,想看看他们的脸,可无论她走到哪个方向,那些村民始终用后背对着她。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想跑,却发现院子没有门,四面都是高高的、爬满藤蔓的墙。这时,所有村民,同时,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过头来……
方阳梦见自己被困在一条狭窄的、无尽的巷子里,两边是斑驳的土墙。巷子尽头,一个穿着红衣服、没有脸的女人,正拿着一把巨大生锈的剪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女人越来越近,他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朽气味……
晓晓梦见自己沉在村口那条小溪的水底,水很冷,刺骨的冷。水面上,倒映着村民们的脸,他们俯身看着水下的她,面无表情。然后,他们的脸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进水里,变成一条条惨白肿胀的人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脚,要把她拖进更深、更黑暗的水底……
迈克梦见自己回到了战场,但敌人不是人类,而是那些村民。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拿着农具——锄头、镰刀、粪叉,面无表情、沉默地朝他涌来,如同潮水。他开枪射击,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没有血,只有一个个黑洞,但他们依旧不停,无穷无尽。最后,他被扑倒,无数双手扼住他的喉咙,窒息感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