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这气氛……”方阳搓了搓手,往火堆边又凑了凑,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光,“总觉得该讲点什么。比如……鬼故事?”
“就你胆肥是吧?被鬼吓出屎好几次,还想听鬼故事?”晓晓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朝火堆靠了靠。
菲菲喝了一小口酒,看着跳跃的火苗,火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外面的雪似乎下得密了些,衬得帐篷里越发温暖,却也显得这温暖如此珍贵而易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讲古的韵味,在噼啪的火声和落雪的静默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好,应个景。就讲个……东北老林里的故事吧。你们知道东北有个‘黄皮子坟’的传说么?”
“知道知道!”方阳来劲了,“是不是那特邪乎的黄鼠狼?”
菲菲点点头,目光似乎穿过帐篷,投向外面漆黑的、飘雪的老林:“说是在东北的深山里,有种成了精的黄鼠狼,叫‘黄皮子’,能迷人,能讨封,邪性得很。有伙人,不信邪,在一个叫‘黄皮子坡’的老林子里,掏了一窝黄皮子,还把里头一只毛色特纯、眼珠子滴溜乱转的老黄皮子给打死了,剥了皮。”
她顿了顿,帐篷里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外面簌簌的落雪声。“结果,可惹上大麻烦了。当天晚上,那伙人住的木屋就不对劲了。先是听见外面有女人哭,哭得那个凄惨,绕着屋子转圈。出去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地上的小脚印。后来,屋里存的粮食莫名其妙少了,水缸里的水一夜之间见了底。晚上睡觉,总觉得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脸上拂来拂去,睁眼一看,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子骚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有人开始说胡话,学黄鼠狼叫。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蹲在炕上学着黄鼠狼的样子磕头,拦都拦不住。最邪门的是,带头打死黄皮子那个人,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猎枪枪管里,被人……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冻得硬邦邦的耗子尾巴。”
小雅听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晓晓身边靠了靠。迈克依旧沉默地拨弄着火堆,但耳朵显然竖着。
“这还没完。”菲菲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惊扰什么,“后来,他们中的一个,晚上起夜,迷迷糊糊看见雪地里蹲着个穿黄棉袄的小媳妇,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在哭。他喊了一声,那小媳妇回过头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方阳和晓晓异口同声,连小雅也忘了害怕,睁大了眼睛。
“那张脸,尖嘴毛腮,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哪是什么小媳妇,分明就是只巨大的黄皮子!正对着他龇牙咧嘴地笑呢!”菲菲恰到好处地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寒气。
“啊!”小雅低低惊呼一声,抓住了晓晓的胳膊。
“那人当场就吓瘫了,连滚带爬回屋,大病一场,打死黄皮子那人更是一命呜呼了。最后,那伙人是请了当地最有名的萨满,杀了鸡,洒了血,敲敲打打好几天,又按萨满的指示,把黄皮子皮恭恭敬敬埋回原来的地方,磕头认错,许了愿,这事儿才算慢慢过去。但那片黄皮子坡,后来再没人敢轻易进去,都说那地方的黄皮子,记仇。”
故事讲完了,帐篷里一阵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雪花落在帐篷上、林叶上那极其细微的、却无处不在的簌簌声。这静,反而让刚才故事里的情节变得更加真切,仿佛那穿黄棉袄的“小媳妇”,就蹲在帐篷外的雪地里,随时会回过头来。
“咱们……不会也闯进什么黄皮子坡了吧?”晓晓忍不住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帐篷门帘。
“怕什么!”方阳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毛,但嘴硬道,“咱们什么没见过,还怕几只黄皮子?再说了,咱们有枪……”他拍了拍靠在手边的步枪,但在这个鬼故事营造的氛围里,武器的安全感似乎也打了折扣。
菲菲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温和:“故事而已。不过这老林子里,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夜里大伙轮流守夜,精神着点就行。”她看了一眼迈克,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已经放在了枪柄附近。
火光摇曳,映照着五张年轻的脸。帐篷外,初雪安静地覆盖着古老的山林。帐篷内,食物温暖了肠胃,酒驱散了寒意,而一个恰合时宜的、带着东北山林特有诡谲气息的鬼故事,在将恐惧感悄然释放的同时,也更紧密地将五个命运与共的年轻人联结在这小小的一方温暖之中。在这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深处,这簇火光,这顶帐篷,以及身边的伙伴,便是他们此刻最坚固的堡垒。
第二天,继续出发往山林深处。
傍晚时分,走在前面的迈克忽然举起拳头,示意停下。他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其他人也各自找掩体隐蔽。
透过树木缝隙,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赫然搭着几顶迷彩帐篷!帐篷周围,还有简易的发电机、照明设备,甚至看到一个卫星天线。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正在帐篷周围警戒、巡逻,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武器。更令人心惊的是,空地边缘的树木被清理出了一小片,停着两架墨绿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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