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但眼中的恐惧却更浓了:
“过了五年,第二个。村西头的李丽。四十出头,丈夫也是在外地打工,一个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女儿。也是早上,她女儿起床,发现妈妈的头,放在灶台上。身子……又没了。”
赵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跟王老栓一样。现场干干净净,门从里面闩着,窗户也关得好好的。屋里整整齐齐,李丽的头就摆在灶台正中间,眼睛闭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就像……就像她平时做饭时,低头看锅一样。但她身子,又不见了。”
“她女儿呢?没听到什么动静?”菲菲问。
“女儿睡在隔壁屋,说一整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赵建国摇头,“我们又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闯入痕迹。李丽的身子,也蒸发了。”
他停下来,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更加晦暗:
“村里彻底炸了锅。都说‘无身鬼’又来了,这次吃了李丽。有点办法的人家,都搬走了,剩下些老人和实在走不掉的。那之后,雾隐村白天都很少有人出门,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狗都不叫了。”
“三年前。”赵建国吐出烟圈,接着说,“第三个不是本村的,是个外村来收山货的贩子,姓陈。那天晚了,借宿在村长家。村长家有空屋,就让他住了。结果第二天早上……”
他不用说完,所有人都能猜到。
“头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身子……又没了。”赵建国声音干涩,“跟前面两起,一模一样。现场没痕迹,门从里面闩着,村长一家睡在正屋,什么动静都没听到。那个陈贩子,就像半夜自己爬起来,走到院子里,把脑袋搁在磨盘上,然后身子……没了。”
“十年,五年,三年……”方阳喃喃重复着这三个时间间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对。十年,五年,三年。三个人,都是只剩个头,身子消失。现场干干净净,没一点线索。”赵建国掐灭烟,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再抬头时,眼里的血丝更重了,“这三起案子,成了悬案,也成了雾隐村的诅咒。村里人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活在恐惧里。我们局里,每次提到雾隐村,都心里发怵。那地方……邪性。”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然后呢?”菲菲轻声问,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什么了。
赵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是绝望和恳求混杂的复杂情绪:
“然后……今年,又出事了。半个月前,雾隐村,第四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
“这次……是在村外一里多地的山坳里,一个放羊的老汉发现的。那天早上,他家一只羊跑丢了,他去找羊,走到那个平时没人去的山坳,然后就看到……”
赵建国停下来,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些照片是烧红的烙铁。
第一张照片:一片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山坳。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里是一团黑色的圾塑料袋。袋子被扎得很紧,口子上缠了好几道透明的塑料扎带,在荒凉的山野背景下,这个黑色的塑料袋,显得极度突兀和诡异。
第二张照片:塑料袋被打开了。法医戴着白手套,正从里面捧出一颗头颅。那已经很难称之为“头”了。面部被砸得稀烂,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长相。皮开肉绽,骨头都露了出来,五官扭曲成一团,只有从那脖颈的断口和大概的轮廓,能看出这是人类的头颅。头发纠结着暗红色的血块,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青灰色。
第三张照片:头颅的特写。毁容极其彻底,像是用重物反复砸了很多下,刻意要让人无法辨认。塑料袋内部很干净,几乎没有血迹渗出,看起来头颅在放进塑料袋之前,已经被仔细处理过,或者包裹得非常严密。
“这次……也是只有头。”赵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身子……没找到。跟以前一样,只有头。但不一样的是,以前那三起,头是露在外面,摆在某个地方。这次,头是用塑料袋紧紧裹着的,裹了好几层,扎得死死的,扔在荒山野岭。我们打开的时候,里面……很干净,没什么味道,就像……早就处理过,放了很久。”
“死亡时间呢?”菲菲强忍着恶心,仔细看着照片。
“法医初步判断,”赵建国指着照片,“塑料袋里这颗头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发现前十天左右。而且,头颅被毁容是故意的,非常彻底。我们做了初步检验,因为毁容严重,有效生物样本很难提取。村里有个叫周大山的,三十出头,父母早亡,一直在外省打工,最近三个月突然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工地上的人说他已经请假回老家,但我们没查到任何他回来的记录。所以,我们高度怀疑,这颗头,就是周大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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