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翠努力回忆,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和路线,是一条老国道,通往北边山区。
警方立刻行动。但很快反馈回来,那条老国道根本没有监控。
“去现场。”陈警官当机立断,“沿着那条路,找!雪再大,也得找!如果真有命案,必须尽快找到受害者,查明真相!”
专案组抽调了八个人,加上坚持要同去的菲菲五人,三辆车,冒着能见度极低的风雪出发了。王有翠也坚持要去。
雪实在太厚了。开出城不到二十公里,头车就陷在雪里动弹不得。众人下来推车,车轮空转,溅起雪泥,车却越陷越深。
“不行,这样走不了。”方阳看着白茫茫的前路,眉头紧锁。
“我去租辆铲雪车。”迈克忽然开口,说完,转身就朝来路走去。他步子大,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一个多小时后,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黄色的铲雪车像钢铁巨兽般驶来,推开厚厚的积雪,清理出一条车道。迈克坐在驾驶室里,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有了铲雪车开路,后面的车总算能跟上了。速度很慢,铲雪车像破冰船,在雪原上艰难前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白,路边的树木成了臃肿的雪柱,偶尔能看到被雪压垮的树枝。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和引擎的轰鸣。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可能正在接近一桩凶案的现场,而受害者,可能已经在冰天雪地里躺了好几天。
沿着公路,开开停停,沿着整条公路用仪器检测,因为得用铲雪车开路,所以搜索进展缓慢。
八个小时过去,一无所获。寒冷和疲惫开始侵蚀每个人的意志。王有翠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冻得发紫,眼神里希望的光芒一点点黯淡。
“陈队,仪器有反应!”一个拿着便携式多波段光源探测仪的年轻警员突然喊了一声。他站在路中央一块被铲开雪的路面上,仪器屏幕上有微弱的荧光反应。
所有人精神一振,围拢过去。硬邦邦的水泥路面肉眼看去,什么都没有。但仪器显示,有极其微弱的血液残留反应。
“被仔细清理过。”陈警官蹲下身,“仪器不会骗人,这里曾经有过足以触发警报的血量。”
“拍照,标记,提取样本,送回去做进一步检测。”陈警官起身,脸色更沉。找到疑似第一现场,但没有尸体。这意味着,受害者可能被转移,或者……被处理了。
他走到一边,再次打电话回局里,要求不计一切代价,调取这段路前后几天所有能调取的监控,排查所有经过车辆。
等待回信的时间里,大家站在风雪中,沉默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这阴冷的空气,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如果只是普通肇事逃逸,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地清理现场吗?
小雅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她独自走到离血迹反应点十几米外的地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检查着周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风吹起雪粉,迷了人眼。她眯起眼睛,忽然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距离地面约一米五的高度,看到了一小点不寻常的灰白色。
她走过去,用戴着取证手套的手指,轻轻刮下那点东西。指头大小,已经干涸,粘在粗糙的树皮缝隙里。放在掌心,借着雪光看。
是水泥。凝固的水泥。
小雅心脏猛地一跳。她快步走回去,把手掌摊开在陈警官和菲菲面前。
“陈警官,菲菲姐,你们看这个。”
陈警官和菲菲凑近看。
“水泥?”陈警官皱眉。
“荒山野岭,出现水泥,只有一个解释,路过的车甩出来的。”小雅声音很轻,但清晰,“如果是车辆撞击行人,撞击瞬间,方向没拿稳,车身特别是车体较高的部位,如果有未干的水泥浆,会不会在碰撞时,被甩飞出来,粘到旁边的树干上?”
菲菲眼神一凛:“水泥罐车?”
陈警官立刻反应过来:“立刻查!所有建筑公司,所有混凝土搅拌车、水泥罐车!一辆都不要漏!”
有了这个明确方向,调查进度骤然加快。虽然大雪和监控缺失增加了难度,但目标车辆范围大大缩小。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也开始查找近期失踪人口。
一天后,消息传回。一家名为“永固”的建筑公司,名下有一辆水泥罐车比较可疑,几天前的傍晚被司机开出公司,天亮才开回公司。司机叫何华,五十二岁,驾龄长。而就在五天前,何华突然向公司提出辞职,结算了工资,理由是老家里有急事,匆匆离开。
“何华……”陈警官看着资料,“立刻定位他!控制那辆水泥罐车,做全面痕迹检测!”
警方迅速找到了那辆停在公司停车场的水泥罐车。车已经被清洗过,看上去干干净净。但技术人员在车辆右前保险杠一个极其隐蔽的焊接缝隙深处,提取到了微量暗红色物质。经初步检测,是人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往何华老家的抓捕小组也发回消息:何华找到了,但他全家四口——妻子、儿子、女儿,连同他自己,全部死在家中。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前天晚上。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但四人的死状……用当地老民警的话说,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像是活活被吓死的,表情扭曲到极致。何华家里,发现了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是整整齐齐一百捆百元大钞,正好一百万。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些用过的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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