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看起来比较牢固。”晓晓说。
“麻将可以从八点打到一点,但中途呢?上厕所,出去接电话,甚至提前离开一会儿,牌友未必会时刻注意,或者可以串通。”方阳提出质疑,随即又否定:“但如果是她,动机是什么?夫妻感情一般,但也不至于杀人吧?杀了丈夫,店怎么办?她一个没什么收入的家庭主妇,以后生活怎么办?儿子还在读大学。”
“为了保险?”迈克提出疑问。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菲菲立刻翻出资料中关于张国庆经济状况的部分。张国庆经营小店,收入一般,有房贷,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开销不小,经济压力一直存在。在人身保险相关记录里,明确记载着张国庆在十年前购买了一份保额高达一百万元的人寿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儿子张浩。保费每年缴纳,从未间断。
“十年前?”小雅疑惑,“如果是为钱杀人,为什么等到十年后?而且,如果王秀芬是凶手,她如何伪造李旺的指纹?如何把血弄到李旺外套上还不被发现?她一个女人,有能力用那么重的扳手一击致命吗?还有,法医报告显示,张国庆没有中毒、被下药等迹象,他是清醒状态下被重击后脑的。”
“还有他们的儿子,张浩,二十岁,在外地读大学。案发时在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很多同学和老师都能作证。”方阳补充。
线索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王秀芬有潜在的金钱动机,为了保险金,也有一定的便利条件,包括了解丈夫和邻居,有可能拿到李旺的物品,但缺乏关键证据,有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从体力上看,用那种大型扳手一击致命,对她来说颇为吃力。李旺嫌疑最大,证据链看似完整,但他拼命喊冤,案件也存在指纹过于清晰、血迹形态矛盾、行为不合常理等诸多疑点。
“也许,我们都想复杂了,或者说,被‘他杀’这个前提框住了。”菲菲盯着现场照片中张国庆倒地的位置,以及那把被圈出的扳手,缓缓说道,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没有可能,根本不存在凶手?李旺可能说的是真话,人不是他杀的,所有指向他的证据,是有人伪造来陷害他的,你们说这个人会是谁?”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的风雪声从门缝钻入。
“除非……”小雅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悚,“是死者自己。”
“自杀?!”方阳差点跳起来,“用那么大的扳手砸自己后脑?这怎么可能做到?而且,为什么?就为了陷害邻居?他们是有矛盾,但也不至于用命去陷害吧?代价太大了!”
“如果是自杀,那份一百万人寿保险,很可能无法赔付。”迈克冷静地指出最关键的一点,“保险合同通常对自杀有免责条款,尤其是在投保后短期内。虽然这份保险买了十年,但如果是自杀,保险公司可以拒赔。但如果是‘他杀’、‘意外’或‘被害’,保险金就能顺利赔付给受益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晓晓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张国庆,他……精心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布置成被李旺激情杀害的现场?用自杀,来换取家人能拿到那一百万的保险金?”
“这只是最大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假设。”菲菲的目光扫过仓库屋顶简陋的钢梁结构,又落回那柄沉重扳手的照片上,“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很多疑点就能得到解释。他需要伪造‘他杀’现场,所以需要制造指向李旺的证据:李旺的指纹,沾有张国庆喷溅血迹的李旺的外套,以及李旺的作案动机和时间。扳手是李旺的,有清晰指纹很正常。血迹可以提前准备自己的血。争吵可以故意激怒李旺,让邻居听到。仓库里的争吵可以用手机录音。而最关键的,他怎么用那把扳手,自己击中自己的后脑致命部位?”
“利用某种机关呢?”晓晓继续沿着这个骇人的思路思考,“比如,把扳手固定在一个位置,调整好角度,然后用绳子、重物、或者延时装置,让扳手砸下来?或者,让扳手荡过来?”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复杂机关的明显痕迹。”方阳摇头,回忆着勘查报告,“警方勘查很仔细,如果有滑轮、固定支架、绳索、定时装置之类的,很难完全瞒过勘查人员的眼睛。而且,如果用机关,如何确保扳手能精准击中后脑要害,并且产生足够致命的冲击力?这需要非常精确的计算和设置。”
“也许机关很简单,简单到容易被忽略,或者,在完成击打后,机关的一部分被他自己带倒、掩藏,或者被我们先入为主地忽略了?”菲菲走到仓库中间尸体倒卧的位置,模拟着死者可能的姿势,“他是俯卧,头朝门。如果他是站在这里,背对门口方向,然后有一个重物从上方某个固定点松开,荡下来,击中他的后脑,他向前倒下。扳手在击中他之后,会因为惯性继续向前运动,最后掉落在尸体旁边。这能解释扳手的位置,距离尸体有三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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