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你……方才在院中,可在杰儿身上探出什么端倪?比如……内力波动?”
李保面露惭色,摇了摇头:“王爷恕罪,属下无能。方才世子在院中活动,无论是行走坐卧,还是与小诗诗姑娘说话,属下都暗中以气机感应过。世子体内……并无丝毫内力运转的迹象!气血虽比寻常孩童旺盛许多,但也仅止于此。其气息平稳悠长,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完全不像身怀内功之人。想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敬畏,“……世子或有某种闻所未闻的秘法,能完美敛藏气机,连属下这等天阶武者都无法察觉分毫。”
赵建明久久不语。高大的身躯伫立在清晨的微光中,影子被拉得很长。李保的分析,结合儿子过往种种匪夷所思的表现,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困惑、担忧、甚至一丝莫名的寒意交织在一起。一个身怀绝世秘技、却完美隐藏、心智远超年龄的……五岁儿子?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但事实又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父王……” 赵杰那粉雕玉琢、时而天真烂漫时而狡黠如狐的小脸在脑中浮现。赵建明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是他和杨巧儿盼了十几年才得来的珍宝,是南王府未来的希望。可如今,这孩子身上笼罩的迷雾,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一丝不安。
然而,赵建明毕竟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沙场王侯,执掌江南封疆大吏十余载,心智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最初的震惊和困惑过后,他心念电转,如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的局势分析:
赵杰是他和杨巧儿亲生骨肉,这点毋庸置疑。其眉眼轮廓,尤其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像极了杨巧儿年轻时的神韵,而那份偶尔流露的沉稳与……算计?却又隐约有他自己的影子。
退一万步讲,即便儿子真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绝世武功或秘密手段,那又如何?终究是他赵建明的骨血!在这弱肉强食、暗流涌动的乱世之中,在这皇权倾轧、强邻环伺的楼兰大陆,身负绝学,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智和手段,于个人、于家族、于南王府的未来,反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他未来的继承人,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底牌和潜力!
想通此节,赵建明心中那沉甸甸的块垒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浓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甚至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他的儿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脸上笼罩的阴云散去,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带着王者的豁达与父亲的骄傲,用力拍了拍李保坚实的肩膀,朗声道:“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不必深究了!杰儿……毕竟是本王的儿子!他有些本事,有些秘密,只要不是危害自身、危害王府的邪魔外道,由他去便是!这世道,多点保命的本事总归是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你们平日多留心些,暗中护卫周全即可。只要他不闯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祸,不必事事干涉。至于他的秘密……时机成熟,他自然会告诉本王这个当爹的。现在嘛……” 赵建明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就让他这只小狐狸,再藏一会儿尾巴好了!”
李保对王爷态度转变之快微感诧异,但转念一想,王爷所言确实在理。世子身负奇能,对王府而言,利远大于弊。这终究是王爷家事,他一个统领,恪尽职守、保护周全便是本分,无权也无需置喙更深。遂恭敬抱拳,沉声应道:“是!王爷!属下明白!定当护卫世子周全!”
此时的赵杰,浑然不知自己苦心隐藏的秘密,已在父亲和王府第一高手面前露出了些许马脚,更不知父亲已将他视为一只藏着尾巴的小狐狸。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之中。
待王美娟领着初得赐名、满心激动与忐忑的赵龙、赵虎、赵狮、赵豹四小去西厢房安顿后,芳菲院的主屋书房内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书房布置得雅致而不失童趣。紫檀木的小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些精巧的鲁班锁、九连环之类的玩具。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启蒙读物和一些绘有图画的《山海异兽志》、《楼兰风物录》等。赵杰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盘膝坐在靠窗的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矮榻上。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如同展开了一幅浩瀚的武学图谱。得益于前世在那古怪老头子藏书阁中十年近乎贪婪的博览群书,他脑中记下的内功心法不下十数种!从最基础的《养气诀》、《混元桩》,到精妙绝伦的《纯阳无极功》、《玄阴真经》,乃至一些极其偏门、威力却奇大的邪道功法如《血煞功》、《噬魂大法》……各类武功招式更是多达数十种,拳掌指爪、刀枪剑戟、奇门暗器,包罗万象!《飘渺十三式》、《大金刚伏魔手》、《追魂夺命剑》、《千幻毒手》……每一种都代表着一条通往强大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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