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风卷着碎雪,打在黑影的玄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捏着燃尽的信纸灰烬,指缝间漏下的火星被风吹得四散,像极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两半玄鸟玉佩在掌心合二为一,裂痕处的磨损痕迹显示,它们已分离了太久 —— 这是阿古拉母亲的遗物,也是开启狄国王室秘库的钥匙,而他,正是当年掳走阿古拉母亲的蒙古千户,如今的 “鬼面将军” 蒙烈。
“屠营?” 蒙烈的声音像被冰碴磨过,带着令人齿冷的笑意,“太小看黎童了。” 他将合璧的玉佩塞进怀中,转身望向主营的方向,篝火的光在夜色中泛成一片暖黄,“要让他痛,就得先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主营的篝火旁,念雪正踮脚给赵衡戴花环,野菊和狼毒花编在一起,艳得有些刺眼。“好看吗?” 她仰着脸笑,鼻尖沾着草屑,像只偷食的小兽。
赵衡的耳尖红了,抬手想摘,却被念雪按住:“别摘!这是狄国的‘胜利环’,戴了能打胜仗!”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带着野菊的清香,“阿古拉姐姐说,当年她父亲打了胜仗,部落里的姑娘就会编这个给他戴。”
不远处的阿古拉正擦拭短刀,闻言动作顿了顿,刀布在刃口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看着赵衡脖子上的花环,狼毒花的紫色花瓣蹭着他的银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 那是她小时候编给父亲的花样,念雪怎么会知道?
“阿古拉姐姐,你也来编一个吧?” 念雪的声音带着天真的热络,“给黎将军戴,他肯定喜欢。”
阿古拉将短刀扔回鞘中,站起身时带起一阵冷风:“不了,我去查哨。” 她的目光扫过赵衡胸前的花环,最终落在他腰间 —— 那里挂着她给的玄鸟玉佩,被念雪缝的护腕遮住了大半。
赵衡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突然觉得脖子上的花环有些沉。他拽下护腕,将玉佩露出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念雪,以后别总拿阿古拉姐姐的事说笑。”
念雪的笑容僵了僵,低下头揪着衣角:“我不是说笑…… 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不是不喜欢你。” 赵衡的声音软了些,“她就是那样的性子,外冷内热。上次在密道,若不是她……” 他没说下去,却想起阿古拉扑过来挡箭的瞬间,玄色披风扫过他的脸,带着薰衣草的淡香。
篝火的另一侧,黎童正与岳将军低声议事。岳将军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 “黑风口”:“蒙烈这老狐狸,肯定会从黑风口绕过来。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我们得提前布防。”
“我带破虏营去守黑风口。” 黎童的破虏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光映出他眼底的凝重,“蒙烈的‘鬼面骑’擅长夜袭,今晚怕是不会安分。”
“那主营怎么办?” 岳将军皱眉,“赵衡和阿古拉都去查哨了,只剩些新兵。”
“我让念雪留下。” 黎童望向女儿的方向,她正低头给赵衡的长枪系红绸,“她的箭法能应付小规模偷袭,等赵衡他们回来,我再出发。”
夜色渐深,查哨的士兵换了三班岗。阿古拉站在主营西侧的了望塔上,短刀搭在栏杆上,刃口反射着月光。远处的黑风口隐约传来马蹄声,细碎得像错觉,却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 那是蒙古战马特有的铁蹄声,比大宋的战马更沉。
“有情况!” 阿古拉吹响腰间的骨哨,尖利的哨音划破夜空。正在巡逻的赵衡闻声赶来,长枪已握在手中:“怎么了?”
“黑风口方向有马蹄声,至少三百骑。” 阿古拉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是‘鬼面骑’,他们的铠甲上镶着铁片,反光能瞒过新兵的眼睛。”
赵衡立刻吹哨集合士兵:“跟我去西侧列阵!弓箭手准备!” 他回头看向主营,“你去通知黎将军和念雪,让她们守住主营,别出来!”
“不行!” 阿古拉的短刀指向黑风口,“蒙烈的目标可能是主营,他故意在黑风口放动静,引我们分兵!” 她翻身跃下了望塔,“我去通知黎将军,你带五十人守西侧,千万别追!”
赵衡看着她消失在帐篷间的身影,握紧了长枪。夜风卷着杀气扑面而来,他突然想起阿古拉给的玄鸟玉佩,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 她总是这样,看似冷漠,却把最关键的提醒藏在最硬的语气里。
主营的帐篷里,黎童刚系好铠甲,阿古拉就掀帘而入:“黎将军,蒙烈带鬼面骑来了,目标是主营!”
“我知道。” 黎童的破虏刀已出鞘,“岳将军在黑风口看到的是疑兵,真正的主力绕到东侧了。” 他看向帐外,念雪正指挥弓箭手在帐篷间布伏,红绸缠在箭尾,在月光下像流动的血,“你去帮赵衡,西侧交给我。”
“不行!” 阿古拉的声音带着急意,“蒙烈的刀法你未必熟悉,他的‘裂风斩’专砍铠甲缝隙,当年我娘……” 她猛地住口,眼眶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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