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眉头紧紧锁起,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令人不适的画面:“里面筛出来十几个‘重点怀疑对象’。有的身份信息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像是临时编造的;有的在精神波动检测时,反应异常,要么过于平静呆滞,要么突然出现剧烈的恐惧或攻击性波动;还有几个,随身行李里藏了些不该有的‘小玩意儿’——带有不明能量波动的晶体碎片、绘制着诡异符号的皮革、甚至还有浸泡在防腐液里的……某种小型变异生物器官。”
她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带着灰尘和淡淡硝烟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贪婪的表情,仿佛这污浊的空气也比医疗部里面好闻千百倍。
“我的‘心念’小队,加上安全部精神分析科那帮戴着厚重眼镜的家伙,分成三班倒,轮流盯着这些‘重点对象’,进行深度隔离观察和更精细的精神状态扫描、记忆片段追溯。我过来这边看看朋友,顺便……实在是受不了了,出来透口气。”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疲惫,“里面那股味道……消毒水混着血腥、汗臭、伤口溃烂的脓腥,还有……那些人脑子里散发出来的混乱、恐惧、恶意、疯狂、甚至是某种空洞的虔诚……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一群腐烂的苍蝇,嗡嗡地往我脑子里钻!我的异能是能感知‘恶念’,但感知不是开关,不是说关就能完全关掉的!待久了,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那些负面垃圾填满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恶心想吐……”
黄浩理解地点点头,心中升起强烈的同情,甚至有一丝敬意。阿璐的“恶念感知”在筛查潜在威胁、辨别渗透者和不稳定分子方面,无疑是壁垒不可或缺的、最灵敏的“雷达”和“测谎仪”。但这份天赋异禀的能力,对她本人而言,无疑也是一把时刻切割着自身精神的、锋利无比的双刃剑。长时间暴露在如此庞杂、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甚至扭曲意志的精神污染环境中,对她精神造成的负担和潜在伤害,恐怕远超常人想象。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云歌虽然极度倚重她的能力,却总是尽可能合理地安排她轮值,并且坚持要求医疗部为她配备专门的心理疏导和精神安抚人员。
“对了,”阿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将那些令人不适的感知和疲惫暂时甩开。
她看向黄浩,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重新闪过一丝属于她性格的促狭和好奇,“我听刚刚回指挥中心取资料的云歌姐顺口提了一句,她把邢战师父从行政楼直接带去你们启明苑了?怎么样,老爷子没把你们那儿拆了吧?有没有抄起板凳追着你们满院子揍?”她显然对那位脾气火爆、行事直接、信奉“棍棒底下出高徒”的师父风格颇有了解,甚至可能小时候在训练中没少挨过类似的“教导”。
黄浩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后怕、敬佩和一丝无奈的苦笑:“拆倒是没拆……不过院子里的花坛和那丛冬青灌木,被胖子‘英勇献身’撞得稍微歪了点,应该已经收拾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收获的满足感,“但是,确实受益匪浅。邢前辈……教导的方式很……独特,也很严格。但他展示的东西,还有他一针见血指出的问题,确实让人豁然开朗,看到了以前完全忽视的盲区。”
他简略描述了一下刚才庭院中那场以“观察”和“挨打”为主题的“夜课”,重点提及了邢战对唐宝异能本质——“力量屏障”基底叠加“冰属性”变异的大胆而精准的猜测,以及他那种近乎预知般的战斗细节掌控、对“金锋劲”那种凝练如实质、变化由心的精妙运用。
阿璐听着,脸上的疲惫之色似乎被冲淡了些,眼中重新燃起几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好奇和兴致,还带着一种“果然如此”、“这很邢师父”的了然。
“邢师父看人的眼光,一向毒得很,很少看走眼。唐宝那小子,看着憨厚傻气,肚子里弯弯绕绕不少,底子更是扎得不一般,力气大得跟头披着人皮的小暴熊似的。”阿璐评价道,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认可,“有邢师父这把‘老锉刀’亲自来磨一磨你们,绝对是你们走了大运。等影蛇伤好了能下地,估计也逃不掉这一遭。他那神出鬼没的‘影步’,在邢师父眼里,恐怕破绽也不少。”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变得稍微严肃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你们破晓小队,虹哥和云歌姐私下里都很看重,潜力确实肉眼可见。萧凌和苏晴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嗯,超出了常规评价体系的怪物级。好好跟着邢师父学,把基础打牢,把那些因为以前生存环境所限而落下的短板补上。现在这世道,壁垒看起来稳固,但暗地里的漩涡……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她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医疗部内那灯火通明、却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走廊深处,声音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我们需要更多真正能独当一面、能应对各种复杂甚至诡异情况的中坚力量,而不是仅仅依靠虹哥、凰姐他们少数顶尖战力去四处救火。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像城墙看起来那么平坦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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