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
徐辉祖三兄弟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与同行的勋臣暗中交换了神色，这才开口道：“我等虽亦获大捷！”
“然……成效终究不及颖国公与凉国公那般显着。”
言罢，几人皆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诸位无需自责，此次三方出征，兵力本就不在同等级别。”
“再者，所遇之敌、所处之地，亦有天壤之别。”
“能够挫败外寇锋芒，已是功不可没！”
朱雄英温言抚慰。
继而环顾四周，朗声道：“无论如何，今日三军归京！”
“我等留守京城之人，自当迎接众将凯旋！”
“酒宴早已齐备！”
“此番战功，即刻命兵部、户部官员详加核查。”
“凡有功之士，必得封赏。”
“而后，奉陛下诏谕！”
话音未落，四下喧闹之声顿时平息，万籁俱寂。
朱雄英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人群，高声笑道：“大明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全面告捷！”
“此役之胜，尤超当年攻陷大都，断其国脉！”
“我等臣民，当与将士共庆此喜。”
“自今日起，直至元宵佳节……”
“普天同庆一月！”
“期间一切开销，尽由皇室内库承担！”
“皇室——与万民同乐！”
此言一出，百姓顿时沸腾。
相较此前听闻大明取胜时的心神激荡，此刻真金白银的恩赏、敞开享用的酒肉，更令他们欣喜若狂。
转瞬间，万千民众欢欣鼓舞，齐刷刷朝着朱雄英所在方向跪拜。
“叩谢皇恩！”
然而，就在百姓欢呼如潮之际，朱雄英身前，蓝玉等人却惊愕失语。
“雄英，你这般夸大我们的功劳，是否太过？”
“即便此战震慑宵小，令其暂敛行迹。”
“可就算全歼敌众，也难与覆灭大元政权相提并论啊！”
蓝玉话音方落，顿时，全场文武百官，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皆目光齐聚朱雄英。
未待他开口回应，已有心思敏捷之辈隐约察觉端倪，面色骤变。
“莫非……”
“正是！”朱雄英紧接其声，纵声大笑。
笑声竟压过人群鼎沸，响彻整座皇城！
“此战首功，并非尔等！”
“而在燕王！”
“诸位……北元已亡！”
刹那间，所有人如遭雷击，双目圆睁，满面骇然，难以置信。
而朱雄英的话语尚未终结——
他再度宣告：“高丽……亦已纳入版图！”
轰！
犹如惊雷炸裂，所有闻此言者，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人人僵立原地，仿佛灵魂被重锤击中，陷入一片空白。
震惊如潮水般席卷全场，无人能动，无人能言。
寂静。
当朱雄英的声音传遍四方，对在场众人而言，无异于一道惊世霹雳，直劈头顶。
脑中嗡鸣作响，恍若瞬间坠入幻梦！
北元覆灭？
这如何可能！
须知——
当今大明立国不过二十五载。
昔日大元之强横霸道，早已深植人心。
纵使开国之初，攻破大都，驱其残部北遁，彼仍据有广袤草原，拥精锐铁骑，年年南扰，威压边疆。
这些年里，大小战事频发，洪武皇帝也曾屡遣功勋宿将，挥师北伐。
然胜败参半！
唯洪武二十一年，北元上都陷落，内部生变，权臣也速迭儿弑主夺位，
大明方才趁势略占上风。
其余征伐，即便招降数部，终难持久——
降将反复无常，中途叛离者，不胜枚举。
终于……
随着常遇春、徐达等开国名将相继辞世，洪武皇帝年岁日增，朝野渐生疲态。
乃至民间百姓，也早已不再奢望彻底平定北患。
毕竟——
大明士卒擅守坚城，善用火器，于阵地攻防之中所向披靡。
只是一踏入草原，粮草补给的艰难与辽阔无垠的地势，便成了大明军队难以克服的短板。
此消彼长之间。
洪武帝这些年来，甚至开始主动收缩防线，将主动出击转为固守防御。
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北伐！
而事实上，历史原本也正是如此发展。
随着朱元璋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朱标离世，他所有的雄心壮志、一切对外征伐的谋划，皆被迫中止。
全部心思，只能倾注于朱允炆身上。
确保大明皇位顺利传承，成为压倒一切的头等要务。
也因此。
大明仅存的开国功臣，尤其是淮西勋贵中的绝大多数将领，尽数沦为这场皇权更迭的牺牲品。
连辅政之臣也被尽数替换，换上了专事治国的儒学文官！
然而可惜的是。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这所谓的“建文三杰”，连同那位初登大宝的建文皇帝，竟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削藩之举。
正因如此，才酿成了大明的靖难之役！
内战所造成的损耗，竟不亚于数十年来对北元的连番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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