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就这样睡过去吧。再也不用战斗,再也不用背负,再也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临渊的眼睛慢慢闭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照夜剑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剑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地扭动起来,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太极图。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流入临渊的体内。
临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了苏晚在罪熵原点核心,一个人对抗执笔者的身影。
他想起了阿尘最后那个灿烂的笑容,和那句“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
他想起了驴日里说过的话:“宿命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打破的。”
“我不会认输的。”
临渊缓缓站起身,握紧了照夜剑。他看着这片纯白的空间,眼神无比坚定。
“寂灭不是终点。”
“破坏之后,必有新生。”
他举起照夜剑,将体内所有融合了太初之力和罪熵之力的能量,全部灌注到剑身上。
“破!”
一声大喝,金色和黑色交织的剑光划破了纯白的空间。
整个寂灭道像一块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临渊冲出寂灭道的时候,正好看到灵汐从粉色的光柱里冲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青铜镜的碎片,碎片上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那个阿尘是假的。”灵汐的声音沙哑,“他不会哭,不会痛,甚至不会真正地爱我。他只是一个按照我的欲望拼凑出来的傀儡。情感道给我的不是爱,是麻木的快乐。它抹除了所有的痛苦,也抹除了所有爱的意义。”
紧接着,堃伯从金色的光柱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上不再有沉重的死气,眼神也变得清明。
“因果道给我的不是救赎,是绝对的公平。”堃伯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奇迹。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连一片叶子落下的位置都是注定的。那样的世界,活着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咎无从蓝色的光柱里飘了出来。他手里的罪熵秤恢复了平静,眼神中不再有迷茫。
“认知道给我的不是智慧,是全知。”咎无说道,“它把所有的知识都灌输给了我,让我知道了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但同时,它也剥夺了我思考的能力。我再也不能产生新的想法,再也不能提出新的问题。我只是一个存储信息的容器。”
驴日里骑着扫帚从红色的光柱里冲了出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
“力量道给我的不是力量,是吞噬。”驴日里喘着粗气说道,“它让我拥有了无限的力量,但我每使用一次力量,就会被力量吞噬一分。到最后,我会变成一团没有意识的能量风暴,只会破坏一切。”
最后,墨影从银色的光柱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但临渊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存在道给我的不是真实,是永恒。”墨影淡淡地说道,“它让我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被遗忘。但我不能动,不能说,不能想,只能永远地站在那里,变成一个供人瞻仰的雕像。那样的存在,比死亡更可怕。”
六道囚笼,全部被打破。
金、银、蓝、粉、红、黑六道光芒同时黯淡下去,消散在空气中。
六道身影,重新站在了一起。
他们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内心的考验,每个人都明白了执笔者的真正意图。
执笔者没有写他们的命运。
他只是看透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然后用六道囚笼,把那些渴望变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因果道收割自由意志,存在道收割变化可能,认知道收割思考能力,情感道收割灵魂温度,力量道收割人性底线,寂灭道收割生命本身。
这就是执笔者的六道。
不是轮回转世的通道,而是太初本源用来收割文明的六个工具。而执笔者,只是把这六个工具,用到了极致。
“很不错。”
执笔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不再是躲在虚空后面的神秘人。
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中年人,缓缓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教书先生。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手里没有拿着《烬痕录》,也没有拿着毛笔。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笔。
那不是用来写字的笔。
那是一把刻刀。
一把通体透明、由最纯粹的太初本源粒子凝聚而成的规则刻刀。刻刀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晶石,那是第一个沧宇覆灭时留下的最后一粒尘埃。
而所谓的《烬痕录》,根本不是一本书。
它是执笔者左手托着的一块厚重的、暗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文字,而是沧宇运行的底层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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