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口的风,是腥的。
千里峡谷像一张张开的巨口,两侧山壁呈墨黑色,嵌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残片,风穿过骨缝,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无数亡魂在哭号。地面铺着厚厚的骨粉,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战死将士的遗骸上。
越往里走,越安静。
没有兽吼,没有秽气涌动,连风都停了。死寂像一张网,从谷深处铺过来,压得人心脏发紧。
“不对劲。”
赫连戈荒抬手止住队伍,玄铁战靴重重踏在骨粉上,魂火骤然收紧,“太静了。按秽气浓度,谷里至少该有三万骨兵,现在连半点声息都没有。”
千屿指尖阵图飞速推演,眉头越皱越紧:“是伏击。整个山谷都是阵眼,我们踩进来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骤然炸开。
无数惨白的骨刺从地下刺出,短的数尺,长的数十丈,像一片突然升起的白骨森林。紧接着,山壁上的白骨纷纷脱落,在空中自行拼接成骨兵、骨兽、骨骑,眼窝燃着幽绿秽火,密密麻麻,从山谷两侧倾泻而下。
天空也被遮蔽了。
无数骨翼遮天蔽日,骨箭像暴雨般砸落,带着凄厉的尖啸。
寒骨帅沙哑的笑声从谷深处传来,回荡在峡谷之间,带着刺骨的怨毒:
“赫连老鬼,等了你百万年。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第一节 荒煞军阵起,铁骨撞金戈
“结阵!”
赫连戈荒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八千镇荒军魂体同时动了,没有半分慌乱。前排盾兵半跪在地,骨盾重重砸向地面,玄黑色的荒煞之气从每一尊战魂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厚重的军墙。
铛铛铛——
骨箭暴雨般砸在军墙上,溅起无数火星,却连半分都突不进去。
中军戈兵同时平戈,锋刃朝前,煞气凝成一条直线。后军弓手搭箭,魂气化矢,对准天空的骨翼骑射出一轮齐射。
没有花哨的道法,没有炫目的异象。
只有千锤百炼的军阵,只有刻进魂里的配合。
“冲锋!”
赫连戈荒长戈一指。
八千战魂同时迈步,步伐整齐划一,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迎着骨潮反向冲了过去。
轰——
两军撞在一起的瞬间,整座山谷都剧烈震颤。
最前排的骨兵像纸糊的一样被撞碎,骨片横飞。可骨兵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残骸往上涌,像潮水拍击礁石,死死缠住军阵。
“变锋矢阵!凿穿它们!”
军阵瞬间变形,前端收窄成锥子形,烬无荒与赤炎一左一右,贴着军阵锋刃杀出。
赤黑劫火与金红龙火交织在锋矢顶端,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骨潮深处。烬无荒长刀横扫,所过之处骨兵尽数气化;赤炎火龙卷铺开,烧得骨兵噼啪作响。两人跟着军阵往前推,硬生生在骨海里凿出一条血路。
胡小叨蹲在军阵侧翼的盾兵后面,瞅准机会就甩出几把刻刀,专挑骨兵眼窝的魂核扎。一边甩一边喊:“哎!左边那个大骨头!看这儿!刀哥给你修修脸!”
他身边的石敢当抡着矿锄,把冲过来的骨兽砸得粉碎,粗声道:“小叨你悠着点!别窜出去!”
“放心!俺心里有数!”
骨潮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可镇荒军的阵脚,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百万年前,他们能凭着这副阵,扛住绝岸十万大军三天三夜。
百万年后,就算只剩八千残魂,军阵之威,依旧不减当年。
第二节 骨狱封天地,邪帅现真身
往前推进到山谷中央时,变故陡生。
两侧山壁突然轰然崩塌,无数巨大的骨柱从地底升起,每一根都刻满了灰黑色的秽纹。骨柱顶端在空中相接,形成一道巨大的穹顶,将整座山谷封得严严实实。
空间瞬间被锁死。
传讯玉符失去光泽,连虚空遁法都无法催动。
【骨狱大阵】。
整个断魂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不好!空间被封了!”星沉罗盘猛地炸裂,脸色发白,“这是绝岸的封界大阵,我们被困住了!”
话音未落,穹顶之上落下无数骨矛,带着贯穿道体的巨力,狠狠砸向军阵。
这一次,盾墙没能完全挡住。
几根骨矛穿透煞气屏障,扎进了军阵侧翼,几尊镇荒军魂体被直接钉在地上,魂火快速黯淡。
“结圆阵!防守!”赫连戈荒声音一沉。
军阵迅速收缩,凝成圆形防御阵,荒煞之气向内收拢,扛住了从天而降的骨雨。
可骨狱还在收缩。
四周的骨壁不断向内挤压,秽气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骨壁上长出无数骨刺,一点点向内推进,像要把里面的所有人活活绞碎。
“桀桀桀……”
阴恻恻的笑声从骨狱深处传来。
一道数十丈高的身影缓缓站起,骨甲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手中骨矛比上次更加粗大,矛尖滴着漆黑的源秽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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