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是唯一的,高高在上的鉴赏家。
这一刻,无尽的恨意,如同火山喷发,从江舒悦的心底最深处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悲伤和绝望。
是了。
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她们的店不会被查封。
如果不是他,她们不会被逼到绝路。
如果不是他,母亲不会情绪失控,不会冲向马路!
是他!
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楚风!”
江舒悦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撑了起来。
她那双被泪水和血污弄得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乞求和软弱,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仇恨。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毁了我们的店,毁了我们所有的希望还不够吗?现在你连我妈的命都要夺走!你还是不是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周围的警察和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吸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
面对江舒悦的控诉,楚风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徒劳挣扎,却又毫无威胁的小动物。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
与满身狼狈的江舒悦,平视。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却多了几分恶魔般的亲近。
他离得很近,近到江舒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昂贵的古龙水香味。
那味道,与这里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为什么?”
楚风薄唇轻启,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江舒悦,你这个问题,问得可真没水平。”
“就像一只蚂蚁,在被踩死前,问大象为什么要抬起脚。你说,大象需要回答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江舒悦的耳朵里。
羞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在他的眼里,她们母女,不过是两只可以被随意踩死的蚂蚁。
“你……”
江舒悦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晕厥过去。
楚风却笑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江舒悦猛地向后一缩,像被毒蛇碰到一样。
楚风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觉得尴尬,他收回手,在自己的西裤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仿佛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别这么激动。”
楚风的语气轻飘飘的。
“你问我为什么要害死你妈?啧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被警察盘问,吓得魂不附体的肇事司机。
“车,是他开的。人,是他撞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碰巧在这里开了家新店,碰巧在庆祝,又碰巧看到了马路对面发生了一场不幸的交通事故。”
“难道……我连看个热闹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那副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嘴脸,让江舒悦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你胡说!是你!就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我妈根本不会……”
“不会什么?”
楚风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会像个泼妇一样,自己冲到马路中间去寻死?”
“江舒悦,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这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江舒悦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冷血,如此恶毒的人?
他亲手导演了这一切,却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评判受害者的“不理智”。
魔鬼。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楚风……”江舒悦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
楚风听到这两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片混乱的场景中,显得异常刺耳。
“我等着。”
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领口,眼神轻蔑地从江舒悦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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