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生也看了过来,紧张地问:“悦悦,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舒悦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走廊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他们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江舒悦才用一种近乎于蚊蚋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我被公司裁员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江天和江大生的耳边炸响。
“什么?!”江天失声喊道,“裁员?为什么?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江舒悦是他们家最后的经济支柱,她每个月一万多的工资,是这个家赖以生存的根本。
现在,这根最后的支柱,也断了。
“我也不知道……”江舒悦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今天一早,人事部经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公司要进行业务调整和人员优化……让我今天就办离职手续……”
“理由呢?总得有个理由吧!”江天不甘心地吼道。
“理由就是……就是……”江舒悦哽咽着,“就是说我的岗位和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不符……还说……还说我的绩效考核不达标……”
“放屁!”江天怒骂道,“你上个季度才拿了优秀员工奖!怎么可能不达标!”
江舒悦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经理的态度很坚决,他说这是总公司的决定,他也没办法。”
总公司的决定……
听到这几个字,江天瞬间明白了。
又是这样!
和他的遭遇,一模一样!
那些千奇百怪,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
那些冰冷无情,不留任何余地的通知!
楚风!
又是楚风!
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鬼!
他不仅堵死了自己的求职路,现在,连姐姐的工作也一并毁掉了!
他这是要将他们一家人,往死路上逼啊!
“是他……一定是他……”江天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谁?小天,你说的是谁?”江大生茫然地问道。
江舒悦也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楚风!除了他还能有谁!”江天猩红着眼睛,低声咆哮,“他要玩死我们!他要让我们全家都活不下去!”
江舒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楚风……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被她和她母亲视为窝囊废的上门女婿。
他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可以轻易地操控一家大公司的人事变动?可以让他们姐弟俩,在整个行业里都无法立足?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但现实却像一记又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江舒悦彻底淹没。
母亲躺在病床上,等着三十万救命。
父亲懦弱无能,只会借酒消愁。
弟弟处处碰壁,找不到工作。
而现在,连她自己也失业了。
这个家,完了。
彻底完了。
一家人枯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谁也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三十万的手术费,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横亘在他们面前。
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房东已经催了好几次,说再不交就要把他们赶出去。
之前欠下的各种网贷、信用卡,利息一天天在涨,催收的电话和短信,已经快把他们的手机打爆了。
还有日常的吃喝拉撒……
每一笔开销,都像一把刀,插在他们心上。
“要不……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吧?”江大生沉默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那是他们在乡下唯一的祖产了,一栋破旧的瓦房,根本不值什么钱。
“卖了能有几个钱?”江天烦躁地打断了他,“五万?十万?够干什么的?连个首付都不够!”
“那……那怎么办啊……”江大生搓着手,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妈……”
“要不,我再去找亲戚们借借?”江舒悦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拿出了手机。
她颤抖着手指,翻着通讯录。
大舅,二姨,三叔……
她一个个地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她大舅的。
“喂,大舅……”
“哎呀是悦悦啊,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正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大舅,我妈……我妈她住院了,急需一笔钱做手术,您看能不能……”
“哎呀,住院了啊?这么不凑巧!我最近手头也紧得很啊,刚买了辆新车,钱都投进去了。这样吧,我先打两圈,回头再说啊!”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江舒悦的心凉了半截。
她不死心,又拨通了二姨的电话。
“喂,二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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