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生的眼圈也红了,他站起身,对着陈伯和陈阿婆,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伯,陈婶,这顿饭……真是救了我们的命了。”
陈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大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问你,你们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
江大生脸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
江舒悦放下碗筷,接过了话头。
“陈伯,不瞒您说,我们……在城里遇到了一些难处,工作和住的地方都没了。这次回来,也是走投无路。”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大的痛苦和不甘,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投无路?”陈伯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她。“我看你这女娃,不像是个会走投无路的人。”
江舒悦愣了一下。
“你这眼神,跟狼崽子一样,倔得很。”陈伯吐出一个烟圈。“遇到点挫折就哭天喊地的,那是废物。你们,还算不上。”
他的话,说得粗糙,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江舒悦和江天心里的一道锁。
是啊。
他们只是失去了一切,但他们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就不能算走投无路。
“陈伯,您说得对。”江舒悦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不会倒下。”
陈伯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他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熄灭了火星。
“光有志气还不行。”
“你们那个老屋,四处漏风,周丽那个病,在那样的环境里养,病只会越来越重。”
“还有你们两个,总不能天天坐着喝西北风吧?”
陈伯的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江家人刚刚因为一顿饱饭而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摇摇欲坠。
江大生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
陈伯却突然话锋一转。
“这样吧。”
“我村东头,还有个闲置的院子。是我儿子以前住的,他后来去城里发展,就一直空着。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水电都通,比你们那个老屋强多了。”
“你们一家,先搬过去住。别跟我提钱,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这个提议,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江家人心里炸开了。
“这……这怎么行!”江大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拒绝。“陈伯,我们已经受了您一顿饭的恩惠,怎么还能再要您的房子住,这万万使不得!”
“是啊,陈伯,我们不能白住您的房子。”江舒悦也急忙说道。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这么大的人情。
“什么白住不白住的!”陈伯把眼一瞪,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又上来了。“我说让你们住,你们就住!再说了,谁让你们白住了?”
他指了指江天。
“我看你这小子,身板还算结实。我后山有个果园,最近正好缺人手帮忙除草、施肥。一天给你算一百块,干不干?”
一天一百块!
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的江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江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他想都没想,就大声回答:“干!我干!”
只要能挣钱,别说除草施肥,就是让他去挑大粪,他也愿意!
陈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江舒悦。
“你这女娃,看着文静,也是读过书的吧?”
“大学毕业。”江舒悦轻声回答。
“嗯,大学生好啊。”陈伯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账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我这果园,还有村里的一些零散生意,账目一直是我自己瞎记的,乱七八糟。你呢,就帮我整理整理这些账目,顺便帮我接待一些来收果子的客商。”
“活不累,但需要细心。一天,也给你算一百块。”
江舒悦彻底怔住了。
提供住处,还给他们安排工作。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普通的老人,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陈伯……您……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如此大的恩惠,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陈伯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也受过别人的恩惠。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以后有能力了,遇到了难处的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再说了,”他指了指江天和江舒悦,“我看你们两个顺眼。不是那种好吃懒做,怨天尤人的主。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就能自己站起来。”
“这不叫施舍,这叫投资。我老头子,就当是投资你们的未来了。”
投资。
这个词,从一个乡下老人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奇特,却又异常贴切。
江舒悦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站起身,对着陈伯,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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