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太阳落山时,江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果园回来,虽然浑身酸痛,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江舒悦也整理出了一小半的账目,虽然眼睛酸涩,但心里却很踏实。
陈阿婆已经做好了晚饭。
依旧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对于江家人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
吃饭的时候,陈伯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分别递给江天和江舒悦。
“拿着,你们今天应得的。”
江天看着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手有些颤抖。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堂堂正正赚来的钱。
他没有接,而是看向了姐姐。
江舒悦也没有伸手,她看着陈伯,认真地说道:“陈伯,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给我们住的地方,还管我们饭,已经是对我们天大的恩惠了。这工钱,就当是房租和饭钱吧。”
“对对对!”江天也连忙点头。
陈伯却把脸一沉。
“一码归一码!我说过,住是住,干活是干活。让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头子,觉得我给的少?”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江舒悦急忙解释。
“那就拿着!”陈伯把钱硬塞到他们手里。“你们妈看病不要钱?你们自己不需要花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跟我在这穷客气!”
“我老头子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磨磨唧唧的人。给你们,你们就收着。以后有出息了,再加倍还我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舒悦和江天只好收下了钱。
江天紧紧地攥着那一百块钱,感觉比他以前从父母那里拿一万块,还要沉重,还要珍贵。
吃完饭,江舒悦主动留下来帮陈阿婆洗碗。
在厨房里,她状似无意地问道:“陈阿婆,陈伯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呀?我看他说话,不像是一直待在村里的人。”
陈阿婆正在擦拭灶台,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笑了笑,说:“你陈伯啊,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过几年,见过一些世面。后来年纪大了,就回村里养老了。”
这个回答,很模糊,也很官方。
江舒悦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但她心里,对陈伯的身份,却更加好奇了。
一个只是“在外面闯荡过几年”的普通老人,会有如此的气度和见识吗?
会用“投资”这样的词语吗?
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一个院子给素不相识的人住吗?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江天每天天不亮就去果园干活,虽然辛苦,但他从无怨言,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结实黝黑。
江舒悦则专心致志地整理账目,她发现陈伯的生意远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果园,似乎还涉及药材和山货的收购,账目虽然混乱,但流水却不小。
徐周丽在干净舒适的环境里,加上有饭吃有药喝,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唉声叹气,但至少不再寻死觅活了。
江大生则负责起了家里的后勤,洗衣做饭,把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家人,仿佛真的在这片绝境中,重新扎下了根。
然而,江舒悦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她发现,陈伯虽然穿着朴素,抽着旱烟,看起来和村里其他老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偶尔接一个电话时,会下意识地走到僻静处,语气也会变得沉稳而威严,嘴里会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词,什么“融资”、“股权”、“风控”。
有一次,她去给陈伯送整理好的账本,无意中看到他正在看一份报纸。
那不是普通的报纸,而是一份全英文的《金融时报》。
还有一次,村里来了几个开着豪车,穿着西装革履的“城里人”,恭恭敬敬地找到陈伯,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说是“给老爷子带了点新茶尝尝”。
陈伯却连看都没看,直接摆手让他们拿走,嘴里还念叨着:“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拿这些东西来烦我。”
那些在城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成功人士,在陈伯面前,却跟挨训的小学生一样,连连点头称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舒悦感到无比的违和与神秘。
这位陈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隐居老人。
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他帮助他们一家,真的只是出于善心吗?
这天下午,江舒悦终于整理完了所有旧账目,她抱着厚厚的一摞新账本,准备去交给陈伯。
陈伯不在家,陈阿婆说他去后屋的书房了。
陈伯的书房,江舒悦从未来过。
她走到后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陈伯,账目我都整理好了。”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有人。
陈伯似乎是刚离开,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