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的光线,随着日头渐高而明亮起来,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远处关墙方向的战鼓声时缓时急,如同巨人沉闷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胸膛上。
林若雪、沈婉儿、秦海燕、杨彩云围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旁。桌上摊开着北疆的详细舆图,以及沈婉儿整理出的关键情报摘要。胡馨儿留在静室继续看护并调理宋无双的伤势,暂时未参与核心议事。
每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一夜未眠,加上得知惊天阴谋后的心神冲击,让即便是修为最高的林若雪,眉宇间也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但她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坚定,如同经过烈火淬炼的宝剑,寒光内蕴。
“时间。”林若雪率先开口,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标注的“惊蛰”二字旁,“推算不足一月,实则可能更短。敌人布局周密,发动时间必然精确。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分兵两路,势在必行。北线,驰援天狼关,破坏陨铁军械,清除内奸,协助守关,挫败狄军(或内应武装)突袭。南线,潜入京城,揭露阴谋,联络忠良,稳定中枢,揪出暗影卫内鬼,阻止叛乱。”
“大师姐,”秦海燕沉声道,“北线任务,我责无旁贷。但具体如何行事?天狼关守将岳凌云,我们并不熟悉,他会信我们吗?那些陨铁军械藏在何处?内奸是谁?我们两眼一抹黑。”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热血与决心不能当饭吃,更无法应对关防、内奸、军械这些具体而微的难题。
沈婉儿接过话头,她面前摊开着几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二师姐所虑极是。我根据现有线索,做了些推演。”
她指向舆图上天狼关的位置:“天狼关乃北疆另一雄关,地势险要,守将岳凌云爵封镇北侯,是李慕云将军的老上司,以稳重刚毅着称,在北疆军中威望颇高。这是我们的有利条件。李将军已派人送去密函警讯,岳侯爷接到后,必会有所警惕和动作。但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于此,信使能否安全抵达、岳侯爷是否已遭渗透或蒙蔽,都是变数。”
“因此,我们抵达后,第一步是设法与岳侯爷取得联系,证实身份,呈上更详细的证据(如晚晴带回的军械流向图副本、我们的分析摘要),获取他的信任和支持。”沈婉儿条理清晰,“第二步,借助岳侯爷的权威和我们的能力,秘密调查陨铁军械的藏匿地点和接收人员。晚晴的图显示军械最终流向天狼关方向,但具体藏在关内何处、由何人掌控,还需细查。这很可能涉及军需后勤部门、某些特定驻军部队,甚至可能伪装成民用物资。”
“第三步,清除内奸。”沈婉儿语气转冷,“能协助狄军破关或制造混乱的内奸,职位定然不低,且必然潜伏极深。需从近期异常调动、与京城(特别是暗影卫相关)有非常联系、对陨铁表现出异常兴趣或知晓其内情的人员入手。此事需万分谨慎,避免打草惊蛇,更要防备对方狗急跳墙,提前发难。”
“第四步,协助守关。”她看向秦海燕和杨彩云,“若‘惊蛰’日狄军果然来攻,或内应作乱,需依托关防,配合守军,坚决击退。二师姐勇猛善战,可正面御敌;五师妹沉稳周全,可协调整体防务,查漏补缺;馨儿机敏灵动,轻功卓绝,可负责侦察、传递消息、甚至执行一些特殊的破坏或斩首任务。”
秦海燕和杨彩云边听边点头,神色凝重。任务繁重,环环相扣,且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与凶险。
“那我们的人手……”杨彩云沉吟道,“仅我们四人,加上可能仍在恢复的无双,面对一关之防务、隐藏的军械、潜伏的奸细,还有可能来袭的敌军,是否太过单薄?”
“所以,我们需要联合。”林若雪道,“联合天狼关内可信的守军力量,这是根本。此外,”她看向沈婉儿,“婉儿,你可还记得,我们下山以来,行侠仗义,结交或救助过哪些北地或可能前往北地的江湖同道、地方豪杰?”
沈婉儿略微思索,眼中微亮:“有一些。黄沙镇一战,我们救下镇民,镇长和不少乡勇对我们心存感激,且熟知边地情况。在临江府,我们捣毁漕帮,解救了不少被压迫的船工和商户,其中不乏血性汉子。还有……我们护送沧澜镖局遗孤灵儿时,曾得到过几位路见不平的江湖朋友援手,他们似乎也是常在北方行走的。”
“不够。”林若雪摇头,“这些力量分散且薄弱。我们需要更有组织、更有影响力的助力。”
秦海燕忽然道:“大师姐,你还记得我们刚下山时,在沧州遇到的‘断魂刀’沙天霸那件事吗?当时除了我们,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伙人也想插手,似乎是叫什么……‘北地游侠会’的人?领头的好像姓谢?”
沈婉儿经她提醒,也想了起来:“不错。当时那伙人约七八个,身手都不弱,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使一对短戟,自称谢长风,是‘北地游侠会’的执事。他们似乎也在追查沙天霸及其背后势力,与我们目标一致,还曾想与我们合作,但我们当时急于追踪沧澜镖局线索,未与他们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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