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摩挲着手边的巨剑把手，似乎在斟酌着用语，随后平淡开口
“你们回去告诉克努特那个老家伙....”
“告诉他，波兰德的剑，可以为他而战”
莱恩心中一凛，脸上不动声色，静静等待下文
瓦迪斯瓦夫用手指点了点剑柄的配重块，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我不管他和贝尔塔那个狐狸在菲英岛打得有多热闹，也不管北地的信仰之争....波兰德的战士需要战斗来训练，也需要酬劳来喂养！”
“我的军团，是最锋利、最坚决的刀刃！只要克努特能付出让我满意的价格——金币、矿石、粮食，或者他丹马克海岸线上某些港口的特许权....”
“我的士兵和骑士，就可以像碾碎基辅的活尸一样，碾碎挡在他面前的任何敌人！我们可以成为他的雇佣军，为他出阵！”
莱恩和林哈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明白瓦迪斯瓦夫的意思，一场明码标价的武力买卖
国王的目光紧紧盯着莱恩，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轻描淡写的继续道
“出于买卖公道的原则，我也告诉你另一件事：”
“贝尔塔大公的使者，不久前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他也想买我的刀”
.....这老狐狸，莱恩感觉自己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波兰德国王，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他和那个贝尔塔是一路人，为了利益二字可以反复横跳，居然如此恬不知耻的拿着这件事来作为半威胁的筹码，逼着克努特下决心...
不过贝尔塔那家伙...两年不见，他的动作还是这么迅速
虽然莱恩已经知道了，王国和日德兰公国之间暂时签订了和平条约，不过看来贝尔塔并不甘心，还在试图从其他地方准备下一次的攻击！
如果波兰德王国真的选择倒向贝尔塔，下次战端一开，他们从后方突袭的话，形势确实不会很乐观...
“不过嘛”瓦迪斯瓦夫身体后仰，眼中闪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光
“我跟克努特认识很多年了，虽然见面就吵，但勉强也算....老朋友？”
“比起贝尔塔那个喜欢在背后玩手段的阴险家伙，我个人嘛.....还是更愿意帮克努特这个老顽固挥挥拳头，至少，我知道他付账还算痛快！”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操练口号
瓦迪斯瓦夫国王的话，莱恩一个字都不信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念旧情，更倾向丹马克的形象，无非是想拉拉感情牌，要价高一点，让克努特付账利索一点罢了
这个王国内最大的佣兵头子，所思所想都是他的军队和国家，莱恩不信他会把个人情感放在国家利益之上
莱恩无法立刻回应国王的交易提议，他既不是丹马克的使节，也不可能代表克努特三世
他只能和林哈尔特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后，保持着表面的恭敬，微微欠身
“陛下的意愿和条件，我等必将一字不差地带回西兰王都，呈报克努特三世”
国王似乎对莱恩滴水不漏的回应并不意外，他挥了挥手，示意觐见结束，随后继续和他的那些重臣开始商议自己国家的事务
离开那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王宫，重新踏上克拉科夫尚武气息浓重的街道，莱恩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林哈尔特紧跟在侧，压低声音用丹马克语问道“莱恩，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莱恩望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兵器铺和训练中的士兵，摇了摇头
“这个佣兵头子的话我也拿不准，我听海伦娜说起过，这个国家的人只认金子不认人！”
这片土地早已被战争机器彻底重塑，人情与道义在赤裸的利益面前苍白无力
“休整两天，尽快补充给养...”莱恩语气严肃，他想到那个站立在国王身边的高山之鹰，总感觉有股熟悉的不安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动身返回北方！”
“不管是战还是拖，是用还是不用，都需要你们的国王自己拿主意！”
“我明白了！”林哈尔特重重点头，已经开始考虑先派一波渡鸦前往西兰报信。
等莱恩安顿好城内外的杂务，疲惫的回到房间时，却发现法夫尼尔早就等在那里了
小男孩的脸色虽然依旧很差，但手里攥着金镑的他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莱恩
“又干嘛？”
“有好事”
“你的好事一般就是我的噩耗”
“放屁！不跟你扯没用的，你想不想少点债务？”
“想...不对，我再说一遍我不欠你金镑...”
法夫尼尔根本没搭理莱恩无力的辩解，轻轻一跃从床上蹦了下来，打开窗户指着那高耸而森严的王宫，眼中闪着贪婪而狡猾的目光
“听说过瓦维尔的恶龙吗？”
“....你又干嘛了？”
“不是我！啧...没听过就没听过，听爷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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