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放心。”杜厉握紧剑柄,指节泛白,“我杜厉,不食言。”
楚云舟颔首,转头问东流公子:“回?”
“来了妙楼,怎不去三楼瞧瞧?”东流公子一笑起身。
三人拾级而上。
三楼守门人是位灰衣老者,手按刀柄站了不到十息,便退开半步,让出通道。
杜厉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那人拿下。
楚云舟却动不得。
刚用过秘术,枯荣真气正压着反噬之痛,体内那股借来的异种真气也早已耗尽。
三楼,他眼下进不去。
除非等这阵虚浮退尽,再与那守层高手交手,才有一线可能。
这时,中年女子瞥见这边动静,踱步而来。
“楚少侠为何不上三楼?”她问。
“方才与黑熊一战,受了点伤,不敢贸然登楼。”楚云舟答得干脆。
女子轻笑:“不必挑战——您有妙楼蓝令,三楼直入无碍。”
“原来如此,多谢指点。”楚云舟拱手,随即与东流公子、杜厉一同拾阶而上。
三楼极静。
偌大一层,只六人。四男两女。
三名青年围坐一桌,酒菜半温,杯盏轻碰,偶有低语,神情松快。
另一张桌旁,独坐一名青年。两名女子侍立左右,揉肩的揉肩,斟酒的斟酒,夹菜递箸,言笑自若。
楚云舟三人刚露面,六双眼睛便齐齐抬了起来。
“东流兄!”那阳刚面目的青年率先抱拳,“久违了!”
另两人亦起身见礼,姿态恭谨。
东流公子忙还礼:“狂刀兄也在?失敬!”
“哈哈,四大公子,上次天下楼论武聚齐,今日倒又凑了三位!”狂刀公子朗声笑道。
东流公子点头——确是如此。
只差神威公子未至。
倒是逍遥公子,素来行踪难觅,竟也在此。
他转向那被美侍簇拥的白衣青年,抱拳道:“逍遥兄。”
那人面如琢玉,白袍不染尘,端坐不动,自有几分疏离气度。
正是逍遥公子,四大公子之首。
“东流兄,一道坐?”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桌,笑意浅淡。
“不了,今日带了朋友,不便叨扰。”东流公子摆手。
逍遥公子颔首,目光扫过楚云舟与杜厉,未作停留,旋即垂眸,任一女子执筷送酒入口,另一人指尖按在他后颈缓缓揉按,神色松弛如常。
东流公子引二人另择一桌落座,唤来侍者点酒上菜。
“三楼只准潜龙榜上榜者入内。”他侧身对楚云舟道,“狂刀兄同席那两位,一位是第三十七的‘绝渊刀’,一位是第三十二的‘拳掌双绝’。”
楚云舟略顿:“那两位姑娘……也在榜上?”
“馆主莫小看逍遥公子身边的人。”东流公子摇头,“能近他身者,容貌是其一,实力更是硬底子。纵未列榜,出手未必逊于榜末。”
楚云舟微怔,抬眼望去,又很快收回视线。
“既然都是高手,来此所求何事?”
“听‘妙音’。”
“妙音?”
“能震心神的音律。”
话音未落——
吱呀一声。
正前方一间包厢门开了。
一名女子抱着木琴缓步而出。
她眉目极清,肤如新雪,唯双目空茫,不见焦距。
全场骤然无声。
酒停箸落,话音断绝。
楚云舟低声问:“东流,此人是……?”
无人应答。
他转头,见东流公子直直望着那女子,唇微张,眼神发滞,仿佛魂已随那一步一摇的裙裾飘了过去。
杜厉忽开口:“馆主,她是月依依——妙楼第一花魁,执掌楼中实务。实力深浅难测,不在东流之下。虽目不能视,却修成‘心眼’,观势如照镜,拆招似剥茧,寻常武学,一眼即明,一试即通,更能去冗存精,反哺原术。”
他声音压得更低:“更兼音杀之术登峰造极。声起非为悦耳,直叩心窍;曲落不为抒怀,专破神守。”
楚云舟心头一清。
怪道妙楼设局严苛——赌战限秘籍、登楼必挑战,桩桩件件,皆为护她心眼不泄、妙音不滥。
“所谓妙音,便是她所奏《清心引》。听一炷香,心力澄明,悟功倍增。”
此时,那失明女子立定,朝众人微微一笑:
“小女子月依依,见过三位公子。劳诸位久候了。”
话音刚落,楚云舟脊背微凛,似有目光掠过,无声无息,转瞬即逝。
东流公子眼睫一颤,神思回笼,脸上掠过一丝窘意,随即敛容如常。
“许久未见,月姑娘风采更胜从前——连在下,也忍不住心生倾慕。”逍遥公子含笑开口。
“逍遥公子若真看得上我这寻常相貌,倒是我高攀了。”月依依唇角微扬,语声清浅。
“这话可不敢当。云州境内,若说月姑娘姿容排第二,谁敢争第一?”逍遥公子笑意不减。
“哦?照公子的意思,您身边这两位姑娘,反倒不如我了?”月依依目光轻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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