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一会儿，梦话又换成了训练的指令：“队长，我们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请指示！”
那严肃的调子，仿佛此刻正站在军营的训练场上，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
金百合无奈地扶了扶额，本就昏沉的脑袋被这“双重轰炸”搅得更清醒了几分。
她踮着蹄子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两匹小马，心里只盼着赶紧上完厕所，能躲开这热闹的“午夜交响乐”，好好补一觉。
——
“啊唔～啊……嗯，天亮了呀……(ノдヽ)”
第二天清晨，军营的起床号还未响起，304寝室的晨光已悄悄爬上床沿。
亮黄色小马趴在枕头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原本亮堂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倦怠的雾气，眼下发青的色块像晕开的墨，比昨夜更浓重了几分。
后半夜回到床上，天真的她原以为能借着困意就能很快睡去，可那“午夜交响乐”却像生了根似的缠在耳边。
松果莉莉的鼾声愈发肆无忌惮，时而擂鼓般沉闷，时而尖锐得像划开丝绸；溪石的梦话也没停歇，一会儿委屈巴巴地护着虚拟的干草饼，一会儿又威严地发号施令，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调在寝室里交替上演。
折磨的她真的是苦不堪言。
试着把脑袋埋进枕头，用翅膀捂住耳朵，甚至悄悄念动初级静音咒，可那细碎又执着的声响总能钻过缝隙，在她脑海里盘旋。
更糟的是，那些没吃透的古代魔法符文也趁机冒了出来，和鼾声、梦话缠在一起，搅得她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泛起鱼肚白，直到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鸟的啼鸣，才疲惫地眨了眨眼——这后半夜，竟是彻彻底底的无眠……
——
魔法学院的最后一节实践课结束时，亮黄色小马几乎是扶着墙壁走出教室的。
她的眼皮像粘了魔法胶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沉，脑海里的魔法符文与昨夜的鼾声、梦话搅成一团乱麻，连最基础的悬浮咒都险些让练习用的水晶球摔在地上。
傍晚的训练场上，她握着木剑的蹄子直打晃，往日精准的劈刺动作变得迟钝，好几次都被队友的木剑轻轻碰中铠甲。
“小百合，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麦穗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亮黄色小马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连回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好不容易熬完训练，夕阳早已沉到了山脉尽头。
金百合半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才猛地记起今晚还要去午夜妈妈那儿补习，顿时焦急万分。她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一把拎起床头的背包，朝着午夜闪闪的办公室狂奔而去。
晚风掀起她的鬃毛，疲惫让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撞上走廊里的立柱。
当她终于冲到办公室门口时，那扇熟悉的木门却紧闭着，里面没有传来往日的讲解声，只有安静得让马不安的沉寂。
金百合的耳朵耷拉下来，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暗紫色的天角兽正坐在书桌后翻阅古籍，听到动静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温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来了，小百合”午夜闪闪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是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先坐会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亮黄色小马有些局促地走到椅子旁坐下，蹄子绞着背包带，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午夜妈妈，我迟到了……”
“先别说迟到的事。”午夜闪闪放下古籍，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你今天在学院和训练场的状态都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热的甜浆滑过喉咙，暖意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
半晌后，她才抬起头来，眼圈微微泛红，把昨夜被鼾声和梦话折磨得彻夜未眠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自己尝试静音咒却失败的窘迫也没落下。
午夜闪闪听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看着小百合眼下浓重的青黑，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很耐心地说道：“原来如此。魔法学习固然重要，但拥有一个好的身体才是一切学习的基础。”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午夜闪闪挥了挥蹄子，语气柔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等精神养好了再来上课，那总比带着疲惫硬撑着学更有意义。”
金百合怔怔地愣了愣，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鼻尖微微发酸，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午夜妈妈！”
亮黄色小马攥了攥背包带，犹豫了一下，又轻声补充道：“那……我先回去了。妈妈每天晚上教我功课也很辛苦，你也早点休息吧。”
话语里满是真诚的关切，与刚才的局促不安截然不同。
她拎起背包，脚步虽仍有些虚浮，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望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看着那抹亮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午夜闪闪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
桌上的蜂蜜水杯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她却没了翻阅古籍的心思，蹄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百合这几天的模样：总是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却依旧睁着亮闪闪的眼睛钻研魔法；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注解，后半段墨痕带着明显的颤抖；今天在课堂上险些摔落水晶球的窘迫，训练场上迟钝的动作……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自责。
一直以来，她总想着要让小百合尽快成长，能独当一面，却忘了她终究还只是个需要充足休息的孩子。
既要兼顾魔法学院的课业，又要承受自己额外安排的高阶魔法补习，这般高强度的节奏，怕是真的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午夜闪闪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思忖道：她是不是，对小百合太苛刻了？
嗯……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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